古尔图斯看见了……一道庞大的阴影。
在精神世界那片五光十色，永远翻涌不息的混沌洪流中，一道阴影突兀地矗立在其中。
那是血肉巨山的灵魂本相。
那些遍布躯体表面的眼睛，此刻不再只是眼睛。
它们像无数个漆黑的窟窿，密密麻麻地嵌在，一团庞大到几乎撑满视野的暗影之上。
那团暗影通体漆黑，在精神世界本该斑斓流动的光谱中，显得格格不入。
如同一块烧焦的伤疤，烙在画布之上。
那暗影的形态，竟莫名让他想起了刚来到永恒领域时，偶然见过的一种名为蜂的生物。
它们的巢穴结构，就是这种孔洞密布，充满了诡异而原始的秩序感。
而更令古尔图斯心惊的，是那些从暗影中伸出的触手。
那些如同淤泥凝聚而成的触手，在那团暗影的边缘缓慢蠕动着，像某种沉睡中的巨物，在无意识间舒展指节。
很强……
强得让他头皮发紧。
可奇怪的是，它的气势却有些虚弱，没有三阶生命应有的那种凌厉与饱满。
反而像大病初愈的躯体，空有骨架却提不起劲头。
但即便如此，它的灵魂体量，也远远超过了噬灵族三阶强者的规格。
而随着那道精神攻击的降临，那暗影也伸出了黑色触手。
眨眼跨过未知的距离，轻轻拂过他的灵魂表面。
古尔图斯额头的天眼猛然闭合，一缕殷红的血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渗出。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
他踉跄着后退，四条手臂死死捂住额头上还在流血的天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嘎斯巴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看到了什么？”
“八万……至少八万。”古尔图斯面容扭曲，勉强开口。
“地面全是异兽，由大约十几个二阶生命体统筹编队。
那座血肉巨山，是三阶生命，实力极强。
还有一头巨兽藏在菌毯边缘的阴影中……
也达到了三阶，气血极其狂暴，已经锁定了我们。”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有，那座血肉巨山的灵魂本相相当诡异。
气势薄弱，体量却异常庞大。
刚刚仅接触了一下……
我就中招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仔细感受自己灵魂深处的异常，然后挫败地咬了咬牙。
“但我现在感知不出问题所在。
不清楚它到底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古尔图斯说完瘫倒在幽浮水母上，墨绿色的面容，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灰白。
嘎斯巴拉的脸色，在古尔图斯说出最后那个结论时，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战斗还没正式开始，只是侦察，自己数下就已经挂了彩。
而且这个伤的来源，是他从未听说过的一种技巧。
灵魂本相之间，竟然能通过精神世界进行隔空对拼，这种操作古尔图斯从未向他汇报过。
在他的认知里，灵魂本相的作用仅限于强化肉体、增幅战力，没想到还有这种用法。
要不是古尔图斯是用他的天赋，“超级克隆”完美复制出来的克隆体，与他共享绝大部分记忆与思维。
嘎斯巴拉都要怀疑，这个属下的忠诚度了。
但这已经引起他的警惕，或许克隆体并非像介绍中说的那样，绝对忠诚。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嘎斯巴拉的面色沉了下来，快速地在脑中重新评估双方的战斗力。
八万一阶，十几个二阶，两头三阶巨兽。
这实力比他预估的高出了一截，但还没有到让他退缩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