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红色的长发在他身后随风狂舞，不是像披风那样飘荡，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翻滚涌动着，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在云中翻涌的血海，每一次翻涌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意波动。
背后那枚来自天梦冰蚕的白金魂环依旧在他身后徐徐转动，白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半个身体，和他那头狂舞的血红长发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在他的身上交织。
他的脸部轮廓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依旧是那双金灿灿的眼眸。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双金色的眼睛中已经不再具备人类的任何情感。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淡漠，像是一个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神明在打量脚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样的眼神，竟然和之前帝天看向金发狮獒时的眼神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幅姿态——”
帝天抬头看着杨戬那千丈高的庞大身躯，脸上的表情竟然也多了几分愕然。
他那张一直以来都是从容不迫、古井不波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作为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甚至亲身参加过龙神和神祇之间那场旷世大战的存在，他自认对这片大陆上所有的力量体系都了如指掌。
无论是魂师的武魂真身，还是魂兽的本体化，亦或是神祇的神临，他都见过。
可眼前杨戬所展现出来的这种姿态，他从来没有见过。
这不是普通的武魂真身。
杨戬这种状态，完全超出了武魂真身的范畴。
类似于魂兽的本体化，却又有所超脱。
魂兽的本体化是将隐藏的力量释放出来，恢复到最原始最庞大的真实形态，就像帝天从人形变回三千米黑龙那样。
但杨戬显然不是魂兽，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人类魂师怎么可能拥有本体化的能力？
但杨戬偏偏做到了，而且他做到的不仅仅是混合，而是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生命姿态。
这是一种突破常理的存在。
不过，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帝天的脸上很快浮现出几分被羞辱的怒色。
他刚才抬头看了杨戬一眼，抬头看这个动作本身，对帝天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冒犯。
作为当今黑龙族的族长，这片大陆上现存最古老、最强大的魂兽，除了由龙神本体分裂而来的那位主上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存在能够让他帝天抬头仰望。
哪怕是那些盘踞在大陆各处的封号斗罗，在他面前也只能低头俯首。
而此刻，一个被他视为猎物的、修为不过魂圣境界的人类，居然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