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残香余韵彻底散尽的刹那，季末怔怔伫立原地，心头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松弛。
连日来被邪神呓语桎梏、被神魂浑浊困住的思绪，仿佛一瞬间拨开层层迷雾，彻底清朗开来。
过往无数盘旋在脑海、反复纠结却始终想不通的修炼桎梏、根基漏洞、突破卡点，此刻尽数豁然开朗。
神魂澄澈，灵台空明，他第一次真切觉得，异能者突破境界本是水到渠成的寻常事，根本没有往日那般晦涩艰难。
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前的自己究竟困在了何等泥潭之中。
早年修炼急于求成，根基留下无数细碎漏洞，隐患深埋经脉神魂。
往后数年，他小心翼翼打磨底蕴，一点点修补残缺根基，耗费无数资源与心血，好不容易将松动的地基夯实，终于攒够底气冲击下一重境界。
可每到突破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无形的精神侵蚀便会骤然发难。
方才还清明顺畅的思绪瞬间沉坠浑浊，脑袋昏沉发胀，神智飘忽涣散，但凡运转灵力、思索功法，便会浑身酸软无力，心神被死死桎梏，连运转一丝灵气都倍感艰难。
无数次绝佳的突破契机，就这般白白错失。
季末骤然回神，鼻尖彻底嗅不到半分清幽香气。
那支助他灵台清明、窥见突破大道的醒神香，已然彻底燃尽。
只差一点点。
就只差微不足道的一瞬，他便能顺势冲破境界壁垒，完成突破。
咫尺天涯的落差感，瞬间裹挟滔天憋屈与不甘，死死攥住他的心神。这种眼看大道在前、却硬生生被拽落凡尘的滋味，远比修炼受挫、肉身负伤更加煎熬痛苦。
不行，他不能就此放弃。
他必须立刻猎杀污染兽，收集材料炼制醒神香！只要再有一缕香韵加持，他必定能稳稳突破！
此刻的季末执念深重，心头只有突破二字，任凭谁来劝阻，都绝不可能让他停下脚步。
换做往日深夜，他若是临时起意，连夜传唤手下出城猎杀污染兽，队伍里必然一片怨声载道、私下抱怨不休。
季末性情冷厉，对外杀伐果断、从无半分留情，但对手下心腹却始终懂得分寸制衡。
他深知人情世故，知晓麾下众人皆是拼死追随的亲信，从不会肆意压榨、肆意拿捏。
异能者皆有私念，若是全然视手下为工具、毫无体恤，迟早会被人心背刺、暗中算计，落得不明不白的下场。
哪怕他实力远超众人，也从不敢轻慢身边人的心意。
也正因如此，他向来体恤众人劳逸，极少深夜加急安排任务。
但今夜不同。
所有人白天休整充足、养精蓄锐，恰好空闲无事，正是出城猎杀污染兽的最佳时机。
这也是他和心腹早已商定好的稳妥策略：不与白天扎堆内卷的一众异能者争抢资源，避开人流高峰，选择深夜偷偷出城猎杀污染兽。
白茹茹有固定值守时间，每日午夜十二点至清晨六点，全程暂停接收污染兽尸体，所有猎杀所得，皆可自行存入冷库封存。这般一来，他们夜间狩猎无需争抢上交名额，能独占所有资源，毫无竞争压力。
原本众人都笃定，深夜海域人少兽多，是绝佳的发育时机。
可当季末带着一众手下连夜出城，踏入城外防线的瞬间，所有人彻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