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的不是拿刀杀人的兵!”刘禅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朕缺的,是那种能看懂复杂的图纸、能算清上万两白银的账目、能管好一座高炉不让它炸膛的人!”
刘禅猛地推开窗户,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他指着窗外。
顺着刘禅的手指,赵广看到,在皇宫外不远处的洛阳太学废墟上,数百名工匠正在寒风中叮叮当当地敲着瓦片、搬运着木材。那里曾经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现在却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朕打下了天下最大的地盘,拥有了最强的火炮。可是,”刘禅的语气中透着无奈,“朕现在,连一个能够下放去主持一县水利、督造一个砖窑的合格县令都派不出来。”
“工业这头巨兽,光有图纸和机器是不行的。它需要成千上万受过专业训练的工匠去喂养它,需要懂技术的官员去驾驭它。如果没有这些人,我们的火炮迟早会变成一堆废铁,我们的国家会被庞大的后勤拖垮。”
刘禅盯着那片太学废墟看了很久,眼中的迷茫逐渐退去。
他猛地转身,对着赵广下令:“去!传朕的口谕。请丞相、大司马蒋琬,还有谯周,立刻来偏殿见朕!”
赵广领命正要退下,刘禅又叫住了他。
“哦,对了。顺便去朕的寝宫,把那个木头模型带来。”
“木头模型?”赵广一愣。
“就是当年在蓝田,那个叫杜预的年轻人留下的那个怪东西。”刘禅的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下午,含章殿偏殿。
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诸葛亮披着鹤氅坐在左首,面容清癯但眼神明亮。蒋琬坐在右首,满脸风尘仆仆。坐在末位的,是专门被刘禅从汉中调来负责教化的儒学大家,谯周。
刘禅没有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而是让人搬了一张圆桌,四个人围坐在桌旁,就像一家人商量生计一样。
刘禅先看向谯周。
“谯爱卿,朕让你管的汉中工匠夜校,近况如何?”
谯周连忙起身,恭敬地汇报:“回陛下。三年来,夜校在汉中推行扫盲。目前已培养了三百多名识字、懂基础算术的工匠。其中有十几个天资聪颖的,已经能独立看懂简单的机械图纸,甚至能独立管理一座小型的水力纺织作坊了。”
“三百人,十几个管理者……”刘禅屈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太慢了。谯爱卿,你做得很对,但这个速度,远远赶不上大汉扩张的需求。”
“马钧快累死了,费祎在洛阳快愁疯了。”刘禅直视着三位重臣,“大汉不能再靠天工坊那几个人包打天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