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歆密使昨夜入建业,孙权已见。”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这个消息在费祎脑中炸开。
费祎捏着那张绢纸,指节发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华歆的密使已经到了!而且孙权已经接见了!
这意味着邺城和建业正在暗中勾结,意味着大汉最担心的两线合围正在变成现实。更要命的是,这也意味着他与陆逊在谈判桌上扯皮的窗口,正在急剧收窄,甚至随时可能关闭。孙权随时可能掀桌子。
费祎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夜未眠。
天亮后,副官准备好马车,准备按照原计划前往太初宫,递交第二轮的磋商文书。
“大人,该启程了。”副官在门外催促。
门开了,费祎走出来,眼眶布满血丝,但眼神亮得吓人。
“不去太初宫了。”费祎说道。
“啊?不去?那……那我们去哪儿?”
“去码头!”费祎下令,“传我的命令,把使船上剩余的所有蜀锦,还有那五十坛精盐,全部给我搬下来!一尺布、一两盐都不许留!”
副官愣住了:“大人,您这是要……”
“去建业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费祎咬着牙,一字一顿,“既然他们在朝堂上跟我装聋作哑,那我就直接把大汉的底牌,砸在他们建业百姓的脸上!我要当街摆摊,叫卖!”
一个时辰后,建业城朱雀大街。
这里是东吴国都最热闹的商贸中心,平时便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而今天,这里的交通彻底瘫痪了。
大汉使团的辅兵们,在街道正中央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凉棚。一匹匹绚丽夺目的蜀锦被挂了起来,五十个大泥坛子一字排开,上面贴着大大的“汉”字标签。
费祎脱去了厚重的官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常服,亲自站在摊位前,手里拿着一面铜锣。
“当!”
一声清脆的锣响,压过了街市的喧嚣。
“建业的乡亲们!各位走过路过的客商们!都来看一看,瞧一瞧了!”费祎扯开嗓子高喊,声音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
“大汉天子体恤江南百姓,今日特设此市!上等蜀锦,不要一万钱,不要五千钱!今日一匹,只要市价的三成!三千钱,你就能把这云彩一样的蜀锦抱回家!”
“大汉精盐,毫无苦味,雪白如霜!不要百文一两,今日一斤,只收铜钱十文!十文钱,全家吃上好盐!”
这个价格低得离谱,简直是在砸盘子。
消息很快传开,建业的百姓起初是不信,但当第一个胆大的人真的用三千钱买走了一匹蜀锦,用十文钱换了一大包精盐后,整条朱雀大街乱了起来。
人群蜂拥而至,涌向摊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