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住刘方。”刘禅的目光穿过窗外的夜色,落在洛阳城东,那是令丞府的方向,“不要惊动他。不要抓他。只要盯死他。看看他每天见什么人,喝什么茶,写什么字。他联络的人,才是这张网真正的——”
刘禅的话还没说完。
“咚!咚!咚!”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那是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周虎连滚带爬地扑进大殿,声音压得极低,却绷得厉害。
“陛下!出事了!”
“怎么了?”刘禅转过身,眉头微蹙。
“城南驿站急报!”周虎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前日咱们跟丢的那个……那个往东北方向去的信使,找到了!”
“人呢?带上来。”赵广上前一步。
“死了。”
周虎的声音发紧,“尸体是在城南十五里外的一口枯井里被发现的。”
他抬起头,看着刘禅:“被发现的时候,喉咙被利刃割断,一刀致命。更狠的是……他的舌头被拔掉了。”
大殿里一下没人说话。
杀人灭口,而且拔舌。这是最狠毒的封口方式。
“但奇怪的是……”周虎咽了口唾沫,“他怀里藏着的银钱、文书,全都没被搜走。杀手似乎只是为了要他的命,或者是走得太匆忙。咱们的斥候,在检查尸体的时候,把他的靴子脱了下来。”
周虎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托盘。
“斥候在他的靴底夹层里,挖出了这个。”
周虎双手将托盘举过头顶。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绢帛。上面带着暗褐色的血迹和刺鼻的异味。
刘禅走上前,没有嫌弃,直接伸手拿起那片绢帛,缓缓展开。
这片绢帛极小,只有巴掌大。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排兵布阵的图纸。
上面只有八个字。
笔迹苍劲、老辣,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而且,这八个字使用的,是早已废弃多年的曹魏宫廷最核心的密文格式。
刘禅看着那八个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绢帛上写着:
“洛阳内应已备,只欠东风。”
而在落款处,没有写任何名字。
只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印鉴。印泥已经有些发暗,但印文的两个字,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华歆。”
刘禅看着那方印,良久,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含章殿里回荡,冷得像刀背贴过骨头。
“好一个华歆。好一个只欠东风。”
刘禅将绢帛扔回托盘里,转过身,大步走向那张挂着洛阳城防图的屏风。
“他想要东风?好。”
刘禅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地图上的西门。
“朕,就给他一场烧毁整个大魏残梦的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