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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开花弹(2 / 2)

大汉的炮,在今夜替死去的人出了声。

……

雁门谷地的风,彻底变了味道。

往日的北风带着干冷的草腥气,而今天,风里全被令人作呕的血腥、焦臭和屎尿失禁的恶臭填满。天已经蒙蒙亮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在谷地上空,十门轻型火炮的炮管依然滚烫,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

魏延没有骑马。他提着那把刃口有些卷曲的定国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谷底的烂泥里。

这根本不是泥。这是人马的血水,混着融化的冰雪和内脏,被玄武战车的履带和受惊的战马反复踩踏、碾压后形成的暗红色血泥。

“呕——”

一声剧烈的干呕声打破了死寂。

魏延停住脚步,转过头。不远处,一名刚调入铁鹰锐士不久的年轻士兵,正扶着一块被熏黑的谷壁,吐得撕心裂肺。他刚刚在清理尸体时滑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手正好按在了一张年轻鲜卑骑兵的脸上。那张脸上的惊恐表情被彻底定格,嘴唇冻成了青紫色,半张脸已经被战马的铁蹄踩瘪了,眼珠子甚至被挤出了眼眶。

年轻士兵吐得连苦胆水都出来了,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

“站直了!”一名脸上有刀疤的老兵走过去,一脚踹在年轻士兵的屁股上,声音粗哑,“吐什么吐?他们不死,死的就是太原城里的老婆孩子!你手底下摸的不是死人,是咱们大汉的活路!”

年轻士兵胡乱擦了一把嘴,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重新直起腰,继续去拖拽那些层层叠叠的尸体。

魏延收回目光,眉头紧锁。

即便是他这种在死人堆里滚了半辈子的宿将,看着眼前的景象,胃里也隐隐有些不适。数以万计的鲜卑骑兵尸体,像破麻袋一样堆在谷底,有的地方甚至堆了三层高。受伤未死的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它们在血泊中绝望地翻滚,沉重的身躯每一次砸下,都会压碎身下那些或许还有一口气的鲜卑主人的骨头。

“将军!!将军!!!”

王平从南侧的高地上快步走下来,他的战甲上溅满了黑色的血点,手里捏着一卷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报。他走到魏延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

“战果出来了。”王平展开那卷沾着血迹的帛书,手微微发抖,“斩首及击毙鲜卑骑兵,约两万五千余人。俘获受伤、失去抵抗能力的降卒,三千四百二十一人。”

“大获全胜!!!”

魏延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两万五千人,一夜之间。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这就是大汉工业化火器降维打击的恐怖。

“缴获完好战马约八千匹,其中挑一挑,可直接用于作战的还有五千匹左右。角弓三千余张,弯刀近两万口。至于牛羊皮毛等辎重物资,堆在谷口外,跟小山一样。”王平念完,抬起头看着魏延。

“咱们的伤亡呢?”魏延的声音发哑。

王平沉默了片刻,嗓音低沉:“阵亡一千二百七十四人。其中大部分……是在谷口操作火炮的炮兵。昨夜鲜卑人在绝望中发起了最后一次决死冲锋,有几百个不要命的,顶着开花弹冲到了炮阵前。炮兵兄弟们没退,跟他们拼了白刃战。”

魏延握着定国刀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白。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谷口。

硝烟弥漫的谷口处,炮阵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几门青铜轻炮上溅满了鲜血,地上倒着数百具大汉炮兵的尸体。他们有的手里还死死攥着点火的火把,有的和鲜卑兵滚抱在一起,用牙齿咬断了敌人的喉咙。

“传本将将令。”魏延停在炮阵前,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让工匠砍一截最粗的松木来。就在这谷口,立碑。”

“为英灵立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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