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骑兵根本收势不住。在狭窄的谷地里,高速冲锋的骑兵一旦前队倒下,后队就会撞上来。
连人带马,后队重重撞在前队的尸堆上。无数鲜卑骑兵被惯性甩飞出去,摔断了脖子。短短几息之间,谷底就叠起了一座座人马尸堆。
“有埋伏!散开!举盾!”鲜卑将领们惊恐地嘶吼。
但后面的杀招才刚开始。
那些侥幸没有被弩箭射中的骑兵,试图拨转马头躲避尸堆时,战马的蹄子踩在了地上。
“嘶!”
战马惨叫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手甩了下来。
地面的枯草和碎石下,王平的无当飞军提前铺设了数以万计的四角铁蒺藜。那些铁刺扎穿马蹄,刺入血肉。
痛得发疯的战马失去了控制。它们在狭窄的谷底横冲直撞,马蹄踩在落马的鲜卑士兵身上,将一个个脑袋踩烂。
鲜血顺着谷底的碎石缝隙,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轲比能反应很快。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张合的败退是诱饵,太原的空虚也是诱饵,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他引进这条谷地。
“后撤!全军后撤!不要乱!”轲比能挥舞着弯刀,连劈两名乱撞的逃兵,嘶吼得嗓子破音,“前队变后队!从北口冲出去!快!”
只要冲出北口,到了开阔地带,他的骑兵就能重新集结。
他拨转马头,拼命向北望去。
“轰!”
一声爆响从谷地最北端传来,脚下地面跟着震动。
紧接着,火光在夜幕中炸开。
赵广率领的三百白毦兵,已经用二十桶猛火油,点燃了北口那座唯一的退路木桥。
大火在山谷的穿堂风中卷开,火焰蹿起数丈,挡住了去路。烈火炙烤中,木桥轰然坍塌,封死了所有退路。
火光背后,一面绣着巨大“汉”字的大旗,在风中挺立。
轲比能的瞳孔猛地收缩。冷汗浸透了重甲。
北口被封,两侧是绝壁箭雨。
他被堵在了这条谷地里。
“大单于!北面走不通了!我们出不去啊!”千夫长满脸是血地爬过来,绝望地哭喊。
“调头!从南口退出去!原路退出去!”轲比能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面目狰狞。
几万鲜卑骑兵陷入混乱,互相踩踏着,试图在狭窄的谷地里掉头向南冲锋。
谷地南端的入口处,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战马的嘶鸣,也不是兵器的碰撞。
沉重的金属履带碾碎冰霜和碎石,发出咔咔声。
巨大齿轮相互咬合,发出嘎嘎声。
蒸汽阀门高压泄气,发出嗤嗤声。
那声音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十个庞大的黑影,从谷口的黑暗中推进。
十辆加装了复合钢甲的玄武战车,并排封死了整个谷口。它们像移动的钢铁城墙,车身前方的精钢撞角在火把余光下泛着冷光。
在十辆玄武战车的后方缝隙中。
十门青铜轻型火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抬起,对准谷地内拥挤的鲜卑骑兵群。
魏延。
大汉平北将军,魏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