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号声在荒野上响起。
鲜卑营地立刻乱动起来。两万名鲜卑精骑翻身上马,弯刀出鞘,汇成一股黑色骑阵。马蹄声滚过营地,地皮都在发颤。
……
汾水上游渡口。
残阳照在河滩上,将碎石染得通红。
“敌袭!”
示警声中,一阵箭雨从北面的河岸上压过来。
张合勒住缰绳,猛地回头。地平线上,三千鲜卑前锋轻骑已经咬了上来。
“列阵!后队接战!前队撤!”张合大吼。
五千并州骑兵立刻分出后队,在河滩上仓促展开防线。
短兵相接,立刻爆发。
鲜卑骑兵借着马速,撞入了并州骑兵的阵列。弯刀挥舞,长矛突刺,骨骼断裂声和惨叫声在汾水畔响成一片。刀光与血雾搅在一起,残肢断臂在泥水里翻滚。
并州骑兵毕竟是百战老兵。即便接到了佯败的死命令,他们也绝不会引颈就戮。他们且战且退,刀刀见血,将鲜卑人的前锋拖在河滩上。
每退一里,并州骑兵的阵型就更散乱。他们故意丢下几面破旧的旗帜,让几十匹被划伤马臀的战马惊叫着乱窜,将溃败的假象做得足够真。
“顶不住了!撤!快撤!”
张合本人更是拿出了毕生的演技。他故意让身边的亲卫,将那面绣着“张”字的大将主旗举得高高的,冲在队伍最前面,吸引了所有鲜卑人的目光。
一名鲜卑千夫长挥舞着狼牙棒,带着几百骑兵逼近。
“保护将军!”亲卫们大叫。
张合“慌乱”中拨转马头,身子一歪,竟从马背上扯下了一副沉重的铠甲。那是一副提前准备好的、只有外壳的旧铠甲。
哐当一声,铠甲砸在泥水里。
张合头也不回,带着亲卫在一片“溃败”的哀嚎声中,向北奔逃。
那名鲜卑千夫长冲到近前,一眼看到了泥水里的那副主将铠甲。他一把抄起铠甲,兴奋得嗷嗷直叫。
“张合跑了!汉军主将丢盔弃甲跑了!”
千夫长将铠甲高高举起:“快!派飞骑回报大单于!张合溃败,正向北逃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