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行头都没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说:
“等到吉时到达时再让她出来吧,这也符合礼节。”
廖云峰听得连连点头,一副赞同的样子,当即就邀请陆天行等人落座。
秦浩然则是不舍的看了灵舟一眼,嘴角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毕竟,只要过了今天,这个陆家的天才陆清影,就是自己的炉鼎了!
借助她的元阴,自己一定能成功突破金丹期!
不过,秦浩然也知道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他当即就咽下口水,跟在了师父的身后,一起去安置陆家众人。
这次联姻的就是陆家和青云宗,因此陆天行和陆澜、陆泽等陆家高层,也是要和青云宗的高层,一起坐在主座上的。
其他人,则要安排在其他较近的位置。
就在廖云峰和陆天行等人朝着婚宴最中心的主桌走去时。
灵舟的船舱里,身着凤冠霞帔,戴着红盖头的陆清影,一动不动。
红盖头下,她那双眼睛,红的好似要流血一般,只不过,她没有流泪。
因为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她身上并没有什么绳索之类的束缚,但此时,陆清影也没有逃走的打算。
因为现在,她根本就用不了自己的灵力。
她的亲生父亲陆天行,给她喂了绝灵散。
所谓绝灵散,就是可以毁掉修士体内灵力,让修士变成普通人的一种禁药。
就算是在灵气未曾剧变的三千年前,这种禁药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
陆清影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有这种禁药,还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想到这几天经历的一切,陆清影心中,一片冰凉。
其实,虽然被陆天行关了十年,但陆清影心里还是认可他这个父亲的。
只是,她认为父亲和陆家的其他人,都太贪心了。
贪心到无法顾及太多的事情。
直到这几天噩梦一般的事情,才让陆清影知道,自己把陆天行看做父亲,陆天行却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看做女儿。
最开始,当陆天行到了关押她的院子,冷漠地通知陆清影,要将她嫁给青云宗少宗主秦浩然时,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质问父亲,为何要将她当做一件货物,随意交易。
她质问陆家,为何十年前要对一个无辜的少年赶尽杀绝。
她得到的,不是回答,而是父亲陆天行冰冷无情的一掌。
那一掌,直接将她打成重伤,震碎了她所有的天真和幻想。
她不甘心,趁着夜色想要逃离陆家,却被轻易抓了回来。
那时候陆天行看着被抓回来的她,脸上再无半点父女之情,只有狰狞和残忍。
“逃?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陆清影,你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联姻吗?”
“我告诉你,你嫁过去,是要给秦浩然做炉鼎的!”
“他突破失败,根基受损,只有你的元阴,才能助他重塑道基,突破金丹!”
“这是你的荣幸,也是你为家族赎罪的唯一机会!”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将她最后一丝对家族的眷恋,炸得粉碎。
炉鼎……
原来,在自己的亲生父亲眼中,她陆清影连一个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利益,可以用来献祭的工具!
陆清影,彻底死心了。
可她后来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心在死了之后,还能够再死一次。
今天早上,就在陆家准备出发送亲的时候,陆天行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在陆清影被强行换上嫁衣的前一刻,他亲手捏开她的嘴,灌下了一碗漆黑的药汤。
“这是绝灵散,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无法动用灵力的废人。”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逃跑的机会。”
“你就乖乖地,去完成你的使命吧!”
冰冷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丹田里的灵力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龟缩回丹田,不敢动弹了,经脉中更是变得空空荡荡。
陆清影如今是筑基初期,而且有突破筑基中期的征兆。
更不要说,她还是在灵气稀薄的残破院子里,逐渐修炼到了可以突破的地步。
可以说,她对自己灵力的了解,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她知道,绝灵散入腹,自己并不是立刻就变成一个普通人。
这是有一个过程的,只要在绝灵散药力侵蚀掉丹田之前服下解药,她还能够继续做修士,只不过丹田中会留下一点暗伤,但可以治愈。
而且这个过程中,陆清影还绝对不能强行动用灵力。
一旦她将自身灵力从丹田中引出,绝灵散的药力立刻就会冲进去,把她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但陆清影知道,自己没有得到解药的机会了。
因为就在陆天行强行喂她喝下解药的时候,陆清影看到了陆天行眼中的得意和幸灾乐祸。
那一刻,陆清影突然明白了。
原来陆天行从来都不将自己当成他的女儿,而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障碍,甚至是一个仇人。
毕竟,人只有看到自己的仇人倒霉时,才会那么的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
陆清影不明白这个原因。
但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不会得到解药了。
按照绝灵散药力对她的侵蚀,婚礼过后,她会在三天内,逐渐变成普通人。
但她没有这三天时间了。
因为婚礼当天晚上,秦浩然就必定会将她当做炉鼎进行采补。
所谓她的元阴可以帮助秦浩然修补根基,怎么可能?
女修的元阴虽然有些用处,保持元阴不泄,修炼会更加的圆满。
可陆清影又不是什么特殊体质,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所以秦浩然所谓的采补,必然是将她体内的灵力也全都榨干!
也就是说,不等绝灵散药效彻底侵蚀陆清影的丹田,她就会当先变成一个废人!
而陆天行给她喂绝灵散,小部分原因是为了让她无法反抗,任由秦浩然施为。
大部分原因,则是为了折磨她!
亲手折磨她!
想明白一切的那一刻,陆清影心中所有的恨,所有的怨,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凉。
陆清影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反抗。
她只是任由侍女们为她穿上嫁衣,盖上盖头。
陆家,这个她生于斯长于斯的家族,于她而言,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