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南荣呼脸上的笑凝了那么一瞬,他设想过秦皓会推辞,会搬出各种由头避开这场锻造比试,甚至做好了再费一番口舌的准备,偏没料到对方答应得这般痛快。
“好!”
南荣呼抚掌笑道,害怕秦皓后悔,急忙道:“巴棕,速速给秦皓兄报上名额,可别误了他的雅兴。”
“大人稍候,属下这就去办。”
巴棕应声上前一步,抬起眼皮扫了秦皓一眼,那目光里裹着一层毫不掩饰的冷意。
这秦皓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昨日已出尽了风头,现在连锻造比试都敢掺和?炼器也是你能掺和的?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一丝不露,转身便朝报名处去了。
南荣氏的锻造比试设在骊山商都西市的铸纹坊前,一片露天空场。
空场四面围着三层看台,可容纳数千看客,此刻距开赛尚有半个时辰,看台上已坐了大半,人头攒动,喧闹声如潮水般一层层拍打过来。
卖零嘴的小贩在看台间穿梭吆喝,孩童们骑在父亲肩头拍手叫嚷,整个西市都因这场比试而活泛起来。
这可是纹师老爷的比试,只要有关于纹师二字的,定是座无虚席。
空场中央垒起百座石台,每座石台长宽各三丈,台面上铺着青黑色耐火石板,石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纹路。
这些石台底部连通南荣氏的地火脉络,火候可随纹师心意调控,比寻常锻造台不知高明了多少。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石台缝隙间丝丝缕缕地渗出,烘得整个空场都暖烘烘的,与深秋的凉风搅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温差。
此时近百名参赛纹师已到了大半,这些人有老有少,服色各异,其中近一半是外族纹师。
南荣氏族每年一度的锻造比试,说白了就是一场公开招贤。
本族子弟与外族纹师同台竞技,胜者名利双收,更能得南荣氏族青睐。
南荣氏这座门庭,可是多少外族纹师挤破了头都想进去的。
于是很多准备投靠南荣氏族的纹师都想借这场比试一鸣惊人,若能入了南荣氏族的眼,前程便算有了着落,此后的修行资源、图纹秘录再不用发愁。
巴棕黑着脸穿过人群,直往报名处去。他步子很快,带起一股风,路人纷纷侧身避让。
报名处设在空场东侧的一间石屋里,门口支着一张长桌,桌上堆着报名名册和一口木箱,箱中盛着参赛玉牌。
负责登记的是个圆脸短须的中年纹师,想要参加比试的基本都早早就到场了,此刻负责登记的圆脸纹师闲来无事,抬头见巴棕走来,开口笑道。
“这不是巴棕么?怎么,呼少爷有何吩咐?”
巴棕张了张嘴,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他扭头朝四周扫了一圈,目光闪烁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欸?巴棕?这……”
圆脸纹师伸着脖子,愣在原地,“这巴棕怎么神神叨叨的。”
巴棕没走远,径直走到较场外的大街旁,目光投向不远处几个在街边追逐打闹的孩童。
那些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五六岁,正蹲在地上弹石子玩,笑声清脆。
巴棕从袖中摸出几粒碎银,在指尖掂了掂,朝那几个孩子招了招手。
“都过来,有好活找你们。”
几个孩子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他手中的碎银,眼睛顿时亮了,呼啦啦围了上来,七嘴八八舌地叫着
“老爷”。
巴棕弯下腰,将碎银塞进为首那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手心,低声道:“去,把消息传出去,就说荒古州那个秦皓要参加今日的锻造比试,越多人知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