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直到刚才,直到那个血瞳青年拔出长刀,身后浮现三道龙形虚影的那一刻。
所有遗忘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回脑中。
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人偷走了我的孩子。
我想起来了,我的名字不叫蛇神。
我不是什么神明,我只是一头为了复仇而吞食了无数蓝眼人的铁骨金鳞蟒。
铁骨金鳞蟒眼中恢复了一瞬清明。
但秦皓的刀光已然斩下,黑芒如匹练般横扫天地,将它的视野吞没在一片纯黑之中。
刀光充斥于天地之间。
蒲牢振动之力灌入百劫后挥出的横斩,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音啸。
所有人纷纷捂住耳朵,神色痛苦,连滚带爬地逃离坑口,几个退得慢的被刀压余波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树干上。
那些装满幼童的木车被秦皓用斥力纹提前推到了远处,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停在战圈之外。
远处的辞春也被气浪吹得站不稳身子,他一把抱起小枕头转身就跑,一直跑出数十丈才勉强停下。
回过头时正看见那道黑芒划过妖蛟的头颅,他张着嘴,眼底倒映着那头盘踞在部落头顶两年之久,让所有人匍匐战栗的庞然大物,在那道刀光下如同一截朽木般被劈飞了头颅。
就这还血沸境?
骗鬼呢!
血沸境能一刀劈出这种威势?能跟堪比天阶的血兽正面硬刚?
辞春从未见过哪个血沸境能爆发出这种战力,莫说血沸境,就是化灵境也做不到。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自己的恩人定是某个大氏族的天骄,甚至可能是法象境,只是不愿显露修为罢了。
许久,震动散去,烟尘缓缓沉降。
刘长福跪在深坑边缘,浑身僵直,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
震动持续了很久,才慢慢平息。
烟尘缓缓散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朝着场中望去,然后,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的蛇神,那条无所不能庇佑部落的巨蛟,此刻正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它的头颅,滚落在百米之外,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那个血瞳青年,正站在巨蛟的尸体上,手提黑刀,衣袂猎猎。
朝阳从山后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后,将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只有那双血色的眸子,在晨光中亮得吓人。
“怎么……怎么可能……”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蛇神大人……蛇神大人死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蛇神大人是无敌的!”
玄蛇部落的族人瘫坐在地上,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神,就这么被人一刀斩了?
刘长福呆呆地看着那颗蛟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忽然,他忽然从地上弹起来,拐杖指着秦皓,嘶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蛇神庇佑我族,你杀了蛇神,是要我全族人陪葬吗!这片山林会变成死地!那些被蛇神压制的部落都会卷土重来!你毁了我玄蛇部落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