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世民上前见礼：“嫂嫂一向可好？”
“劳陛下挂心，一切安好。”郑观音答得平静，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宫里一声。”李世民又添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多谢陛下厚爱，臣妇一切都好，不敢劳烦宫里。”郑观音应答得体，微微垂眸，不再多看。
李世民张了张嘴，还想些什么，片刻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旁的宾客了。
那边孩子堆里，房遗爱正拉着房遗直嘀咕：“待会儿百戏演到精彩处，咱们去后头看看能不能偷摸溜进去瞧个究竟。”
“你可省省吧。”房遗直没好气道，“上回你这么干，被爹揍了一顿，忘了？”
“这回不一样，这回我有把握，后头看戏台的那个差役，我早打点过了。”房遗爱一脸自信。
“打点过了？你哪来的银钱打点？”房遗直狐疑地打量他。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有办法。”房遗爱卖起了关子，得意地哼起了调。
“我看你就是瞎，等会儿真被人抓着，可别喊我帮你顶罪。”房遗直没好气道。
“放心放心，出不了岔子。”房遗爱拍着胸脯保证，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程处默凑过来插话：“你俩嘀咕什么呢，我新得的那匹马，你们还没瞧过吧，那马跑起来，我跟你们，跟闪电似的，比你们家那几匹老马快多了！”
“又吹。”房遗爱翻了个白眼，“上回你那马能日行千里，结果呢，还不是被你自己给摔下来了。”
“那是我技术没跟上，不怪马！”程处默急赤白脸地辩解。
李德奖、李德謇兄弟俩站在一旁看这几个闹腾，相视一笑，也不搭话。
李德奖低声跟弟弟道：“这几个，还是这般没个正形。”
李德謇也是莞尔，兄弟俩倒是难得地默契一致。
柴哲威、柴令武兄弟俩则跟一群同窗你追我赶地绕着廊柱打闹，惹得旁边老臣直摇头：“这几个子，什么时候能有个正形。”
……
日上三竿，李渊被众人簇拥着座，怀里照旧抱着兕子，孩子这会儿正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场的热闹，手挥了挥，惹得旁边几个宫女都忍不住轻笑。
“太上皇，殿下今日倒是精神得很。”一名宫女凑近了些，声笑道。
“她呀，见着热闹就来劲。”李渊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孩子，脸上满是宠溺，宾客们依着长幼尊卑，一批批上前敬酒祝寿。
“陛下福寿绵长！”裴寂率先敬了三杯，了一箩筐吉利话，“老臣祝您往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老裴这吉利话，都能编成一本书了。”李渊被逗笑了。
“老臣这是真心话。”裴寂一本正经道，惹得旁人都笑了。
“老臣祝太上皇龙体康健！”房玄龄紧随其后，语气郑重，添了一句实打实的贺词，“太上皇这些年操劳国事，如今该多歇息歇息，颐养天年才是。”
“玄龄这话得实在。”李渊点头应下。
李世民也亲自上前敬了一杯：“父皇，儿臣敬您。”
“好，好。”李渊接过酒盏，父子二人对饮，酒盏相碰的轻响，倒是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明这对父子之间的情分。
轮到孩子们，房遗爱扯着嗓子喊：“愿太上皇长命百岁，福如东海！”
“愿太上皇寿比南山！”程处默跟着起哄。
“太上皇万事顺遂！”房遗直也跟着凑趣，声音却比两个同伴了几分。
柴哲威、柴令武两兄弟也上前，柴哲威道：“阿耶染了风寒，身子不便，没能亲自前来，怕病气冲撞了今儿个的喜气，特意让儿臣兄弟二人带来一份心意，祝太上皇福寿安康。”
“替朕问候你们阿耶。”李渊闻言，抬手拍了拍两兄弟的肩：“你俩啊，快去坐着，一会吃完了到大安宫，朕让人给你阿耶带点吃的回去。”
“阿耶听闻太上皇还记挂着，定要高兴好一阵子。”柴令武在一旁笑着接话。
“行了行了，都赏。”李渊笑呵呵地打发了这群孩子，孩子们这才心满意足地退下，临走前还不忘偷偷从桌上顺走几块点心。
房遗爱塞了满满一兜子，被房遗直瞪了一眼，也只是嬉皮笑脸地吐了吐舌头，不当回事，两人一路跑着离开，还不忘分几块给旁边眼巴巴瞧着的柴令武。
公输木也被人推搡着上前，一身不太合身的华服，敬酒时手都在抖，酒盏里的酒都晃出来些许：“太……太上皇万寿……”话得磕磕巴巴，一句祝寿词得颠三倒四，倒是把周围人都逗乐了。
“回来的正好，明日来大安宫，朕想弄个儿童乐园，明儿个咱好好聊聊。”李渊笑着抬手，示意他让他别拘束：“坐着吃席去吧，在这杵着跟个木头似的。”
公输木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去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跄。
酒过三巡，戏台上的百戏正演到热闹处，满场宾客都看得津津有味，一名管家模样的人上前通传：“博陵崔氏族长崔民干求见！”
崔民干上前见礼，姿态放得极低，那份世家子弟的矜持却半点不减：“太上皇万寿无疆，臣今日备了一份薄礼，想请太上皇过目。”
话音未，两名侍女抬上一顶轿，轿帘掀开，里头竟是个襁褓中的女婴，睡得正香，粉嫩嫩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孩特有的憨态。
“太上皇，女婴年方数月，是臣族中一支旁枝所出，血脉纯正，家教也是自幼严谨，臣想着，宫中公主正需要玩伴，特送来伴驾，一来二去，往后也好相互照应，长大了也是一份难得的情谊，还望太上皇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