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界。
荒山。
这……跟老祖说得不一样啊。
方仙药望着宋轻舟独自进入那洞天,留下一干道基修士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心中不由有些茫然。
但望着虚空中一道道神妙荡漾,显然有紫府真人进入,那是说什么也不想去这座洞天内逛一逛的。
‘人家是金性子,天生大运……我算个甚?进入送死么?’
当即自得其乐,盘膝而坐,默默感悟道基玄妙。
旁边几名道基修士却各不相同,有的长出口气,有的抓耳挠腮。
那炎元子则是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满是冷汗,甚至将法袍都浸湿了。
他这法袍颇有水火不侵之效,但见微光一闪,又是纤尘不染。
“方兄……不想去那处看看?”
一位白衣人走来,正是白风显,笑着问道。
“无妨……我家自有资粮。”
方仙药豪气回答,听得白风显一阵无语,腹诽道:‘你清高,有紫府巅峰的老祖、有一州之地的灵物,自然什么都不缺了……我白家当年巅峰之时也不过占据一郡,如今一路颠沛流离……老祖这些年过得当真拮据……’
正想着,忽然就见太虚之中,蔚蓝光华汇聚,隐隐形成镜面。
镜面之中,有阴风怒号、浊浪排空之景,隐隐见得几道流光。
噗!
方道灵周身四神通环绕,一马当先,冲出沧海天,不由长出口气:“可算出来了……”
这自然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暗自感应,心中不由多了一丝喜色:“神通本源未曾损伤,至于肉身伤势?对于紫府而言不过随意捏造罢了——完全不妨事。若算上此次取的紫府灵物与法宝,还是赚了!”
方道灵作为紫府巅峰大真人,能从沧海天中逃得一命,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灵识一扫,就见到下方荒山之上的方仙药等人。
这些道基修士就见太虚一暗,【箕水】横流,现出一位真人,连忙行礼:“见过真人……”
“好,好啊……一番东行,也算历练出来了。”
方道灵望着方仙药,只觉得比之前沉稳不少,命数方面更是颇有收获,不由暗自颔首。
没有多久,后方那沧海镜面之中,又有无数隐木成林之景,一道白光狼狈飞出,化作白子业的身形。
“老祖?”
白风显见到自家真人,同样大喜:“恭贺老祖又下一天洞,收获颇丰!”
啪!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巴掌扇得翻滚出去老远,吐出几口混杂牙齿的鲜血,满脸不解之色:“老祖饶命!老祖饶命!”
“这沧海天自有仙真得用,哪是你能置喙?”
白子业面色阴森,真是恨不得一掌打死这个后辈算了。
虽然……这位已经是矮个子里拔个高,算是白家的紫府种子。
但若惹怒了洞天中那位,区区一个紫府家族,又算什么呢?
“走!”
白子业算是运气好,隐林畔神通擅长隐藏踪迹,因此得以逃脱。
而在他之后,又有几道紫光辉飞出,都如同遭遇蛇蝎一般,疯狂远离此处洞天入口。
“老祖……这是?”
方仙药看到这一幕,总觉得颇有喜感,甚至压不住微翘的嘴角。
见多了这帮紫府真人横行无忌,操纵众生命运的场景,骤然见到这一幕,感觉颇为解气的样子……
“不必多说,我们走吧……”
方道灵又等了片刻,直到洞天再度闭锁,都未曾见到沧海门的曾庆水与轻舟出来,顿时心中有数。
一拂袖,将方仙药带入太虚,往古蜀而去。
“老祖……”
太虚朦胧、黑暗笼罩四周、隐隐有亮白色的光彩流淌而过。
方仙药望着这流光溢彩,只觉四周寂静,终于忍不住开口:“洞天之中,去了那么多位真人……莫非,就只活着出来这几位?”
“不错!”
方道灵冷笑一声:“这天南海北的紫府真人,一个个看到沧海天开启,这么大的好处,尽数都跑来了,此次至少死得七七八八……当真是天下缟素!”
“反而越国皇室与九天火府的紫府,因为那凌元之事闹得焦头烂额,此次未曾前来,却是保住一条小命……当真好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啊。”
方道灵颇为感慨地道。
“天下前来的紫府,死了七八成?”
方仙药张大嘴巴,似乎一时难以接受此种冲击。
而方道灵却又叹息一声:“如今沧海门背后有了金丹,这古蜀之地,我方家也该让出来了……此事你做得不错,回家族后自有奖赏。”
“为家族故,不需要奖赏……”
方仙药叹息一声:“只是想到先辈流血得来的家业,要就这么送出去,终究觉得心中不得劲……”
“家业?呵呵……我方家若在,才是家业,想当年我青离山方家,不过是白骨道麾下一小族而已,又何曾有如此大家业?还不大部分是老夫打下来的?”
方道灵冷笑一声,作为开创基业的老祖,他才能如此乾纲独断,偌大的古罂说送就送,方家上下,莫敢不从:“更何况……盛极而衰之事,谁又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