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卫营,跟我来!”
奥波瓦尔抄起身边的动力战刀,战甲伺服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他几步便跨出了指挥点,亲自带着仅剩的近卫营士兵冲向右翼缺口。
这些近卫营士兵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人人身披强化战甲,手持动力战刀与热熔手枪,是奥波瓦尔手中最后的精锐。他们跟着统帅的脚步,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逆着溃退的士兵冲上去,迎面撞上了涌入缺口的帝国步兵。
奥波瓦尔冲在最前面,动力战刀带着风声横扫,瞬间将两名帝国士兵腰斩,鲜血溅在他的战甲上,留下斑驳的暗红。他刚要继续向前,一道凌厉的劲风迎面袭来——那名劈碎重机枪的阿斯塔特转身看到了他,低吼着挥斧直劈而下,目标直指他的头颅。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士兵耳膜发麻,动力斧与战刀碰撞的地方溅起刺眼的能量火花,狂暴的力量顺着刀刃传导过来,奥波瓦尔被震得后退两步,战甲的液压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脚下的岩土都被踩裂了两道缝隙。
他没有硬拼,借着后退的力道猛地侧身,避开对方紧随而来的第二斧,同时手腕翻转,战刀顺势划过对方的手臂关节缝隙。虽然没能切开厚重的动力甲,却也劈中了液压管线的薄弱处,逼得对方动作一滞,手臂的动作慢了半拍。
“集火!打关节!打目镜!”
奥波瓦尔嘶吼着下令,身后的近卫士兵立刻分散开来,呈半弧形包围上去。热熔枪喷射出灼热的焰流,专门瞄准膝盖、手肘等关节部位;火箭筒手则找好角度,瞄准对方的肩甲与背包射击;其余士兵用爆弹枪精准点射击目镜与传感器。
四名阿斯塔特虽强,却也架不住四面八方的火力围攻,更有奥波瓦尔在正面牵制走位。他们试图向前突进,却总能被火力逼退;想要转身清理周围的士兵,奥波瓦尔便立刻挥刀上前牵制。一时间,这五道杀神竟被死死挡在了缺口处,无法继续深入半步。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轻装步兵终究挡不住阿斯塔特太久,帝国军的兵力又是己方的两倍,随着时间推移,防线的松动只会越来越严重。佐卡拉只要集中力量再发起一到两次总攻,这道临时防线必然会彻底崩溃。
高地下方,佐卡拉站在装甲指挥车的车顶上,举着高倍望远镜静静观察着隘口防线的每一处变化。
他已经摸透了联军的底细——没有大口径重炮,装甲力量薄弱,兵力捉襟见肘,全靠一口气硬撑。打了三个小时,对方动用的最大口径武器不过是突击炮与迫击炮,连100毫米以上的榴弹都没出现过。这意味着奥波瓦尔的主力重炮根本没到,现在挡在面前的,不过是一支强弩之末的轻装前锋。
“传令下去,休整二十分钟。第三装甲营补充弹药,近卫二团、三团做好总攻准备。”佐卡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放下望远镜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二十分钟后,全线突击。阿斯塔特小队走中路,直接凿穿他们的指挥点。我倒要看看,奥波瓦尔拿什么挡。”
他的战术很明确:不再试探,不再添油,集中所有能用的装甲与步兵,一鼓作气击穿防线。只要斩杀了奥波瓦尔,这支联军便会不战自溃,他便能带着辎重从容撤回星港,甚至还能回头吃掉断脊峡的联军残部。
命令传达下去,帝国军的攻势渐渐放缓,士兵们开始交替掩护着后撤,退到炮火覆盖范围之外原地休整。装甲车辆纷纷熄火,维修兵扛着工具跑上前,抢修受损的履带与装甲;士兵们靠在装甲车旁,拧开水壶大口喝水,掏出压缩口粮快速补充体力,有人还笑着打趣,说冲上去缴获了联军的物资,要好好吃一顿。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道联军防线撑不了多久了。只要总攻发起,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彻底打通退路,全军撤离。
阵地上的联军士兵也察觉到了帝国军的意图,枪声一停,很多人便脱力般瘫坐在战壕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手里的步枪变得格外沉重。有人检查着弹匣,发现只剩最后几发子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有人蹲在阵亡战友的遗体旁,默默合上对方圆睁的眼睛,摘下他的身份牌塞进自己口袋;还有年轻的士兵靠在岩壁上,眼神里带着疲惫与绝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三个小时的死战,他们的体力、弹药、意志都已经到了极限。
奥波瓦尔拄着战刀站在高地上,望着下方正在集结的帝国装甲集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局势的危急,可他的目光始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孔拉雷那边怎么样了?”他沉声问道,声音带着激战过后的沙哑。
“刚刚收到通讯,炮阵地正在最后校准,最多还要十五分钟!”通讯兵立刻回答。
“十五分钟……”奥波瓦尔低声重复了一遍,抬头望向东侧的山峦方向。山峦被硝烟笼罩,看不到那边的动静,可他知道,孔拉雷正在和时间赛跑,就像他们现在一样。
“告诉兄弟们,再撑十五分钟。”他的声音不大,却顺着通讯频道传到了每一个阵地,“十五分钟后,孔拉雷的重炮就会落下。胜利,是我们的。”
话音落下,阵地上短暂地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低低的回应声。士兵们互相看了看,握紧了手中的枪,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光芒。他们相信奥波瓦尔,就像相信三月死守里每一次绝境逢生的奇迹一样。
奥波瓦尔沿着战壕慢慢往前走,走过每一处阵地。他拍了拍一名年轻士兵的肩膀,接过对方手里打空的步枪,从自己腰间摸出两个弹匣递过去;他蹲下身,帮医护兵按住伤员流血的伤口,低声说了句“坚持住”;他站在右翼的缺口处,望着下方的帝国军营盘,脊背挺得笔直,像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旗帜。
风卷着硝烟吹过高地,带着血与铁的味道。
所有人都在等。
等十五分钟后的漫天炮火,等这场赌上性命的拉锯战,最终尘埃落定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