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帝国部队调整阵型、阿斯塔特准备带队突入溶洞,发起最后总攻的刹那,佐卡拉的通讯频道里突然闯入了后卫部队急促的警报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将军!后方遇袭!西侧山地出现大规模敌军炮火!后卫连损失惨重!”
“什么?”佐卡拉猛地转身,目光骤然投向后方的山峦方向。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的天际线后骤然亮起成片的橘红色炮口焰,紧接着,刺耳的炮弹破空声由远及近,带着死神的呼啸狠狠砸在了帝国部队的后卫阵地上。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几辆停在后方的补给卡车当场被掀翻,油箱殉爆的火球冲上十几米高空;正在休整的步兵连队猝不及防,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与爆炸声混杂在一起,瞬间打乱了后方的部署。
“不可能!”佐卡拉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猛地一沉,“奥波瓦尔的主力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他立刻下令侦察机升空核实。短短五分钟后,侦察传回的画面让他浑身冰凉——西侧的山地之间,密密麻麻的联军部队正如同潮水般涌来,一眼望不到头。最前方是轮式突击炮与装甲运兵车,后面跟着成建制的步兵梯队,远处山脊上的重炮阵地已经架设完毕,正在不断倾泻火力,炮火密度远超任何袭扰部队。
那不是小股牵制兵力,那是联军的作战主力!
“情报不是说他们至少还要一个泰拉日才能完成整编吗?!”佐卡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参谋脸色惨白地快速核对数据,声音发颤地回答:“他们……他们没有等全军整编完毕!奥波瓦尔把重装备和后勤辎重甩在了后面,亲自带着所有能机动的轻装步兵与突击炮,玩命一样急行军赶过来的!全程几乎没有休整,只用了不到半天就穿插到了这里!”
佐卡拉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关节咔咔作响。
他千算万算,算准了索恩的谨慎多疑,算准了围歼所需的时间,算准了奥波瓦尔常规的整编周期,却唯独没算到,奥波瓦尔居然敢带着疲惫不堪、未经休整的部队,抛下重装备与后勤保障,以近乎赌命的方式全速奔袭。
这根本不符合常规的作战逻辑。任何一位稳健的统帅都不会让伤亡惨重的部队不经休整就投入长途奔袭,更不会主动放弃重火力优势。可奥波瓦尔就这么做了,而且精准地掐在了他即将围歼索恩的最后关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谷底的溶洞还没拿下来,后方的联军主力已经杀到了跟前。前有困兽犹斗,后有猛虎扑来,原本稳操胜券的围猎者,瞬间变成了被前后夹击的猎物。
佐卡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怒与不甘,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战场。后卫部队在炮火下节节败退,联军前锋的突击炮已经突破了外围警戒线,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冲到谷口;谷底的残兵虽弱,却依托溶洞负隅顽抗,没有一两个小时根本啃不下来。
再贪功恋战,就要被包了饺子。
“传令下去,立刻停止进攻谷底。”佐卡拉的声音冷得像冰,下达命令的速度快得惊人,“所有装甲部队即刻掉头,在后侧丘陵建立阻击阵地。步兵部队交替掩护回撤,辎重车队优先向星港方向转移。阿斯塔特小队负责断后,挡住联军的前锋突击,掩护大部队脱离战场。”
命令果断而决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原本志在必得的围歼战,瞬间切换成了仓促的突围阻击战。
帝国部队的战术素养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接到命令后,进攻谷底的部队立刻停止冲锋,有序后撤;装甲集群快速转向,在后方坡地列阵,主炮对准联军来袭方向;雷鹰炮艇也放弃了对溶洞的轰炸,转而飞向联军前锋上空,实施火力阻滞。
可即便如此,仓促之间的转向依旧引发了短暂的混乱。联军的炮火精准地落在撤退的队伍中,不断有士兵倒下,不断有车辆被击毁。
佐卡拉站在装甲指挥车的车顶,最后看了一眼谷底的溶洞方向,眼底满是不甘。
只差最后一步,只差十几分钟,就能彻底除掉这颗心腹大患。
可现在,他不得不撤。
炮声还在身后轰鸣,联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前锋部队已经和帝国的装甲部队交上了火。佐卡拉收回目光,沉声下令:“撤退。”
指挥车缓缓启动,跟随着撤退的大部队向星港方向驶去。黑岩谷的硝烟还在升腾,这场由帝国主动发起的围猎,最终却以联军的神兵天降、帝国的仓促撤离草草收场。
而溶洞之内,原本准备赴死的索恩,听着外面突然变化的炮火方向,愣了片刻后,猛地反应过来,疲惫的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援军到了。
将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