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充、空信吃得津津有味。
鱼脍带来了一个消息:纱希与王昂夫妻在大雪封山之前去了山下,两人带着老仆人、理惠住在大阪,等着孩子的降生。
很久没有听到纱希的消息了。
张充要成为舅舅了。
他忽然感觉如此的遥远。几人都不由得想念起了故乡。众人有了诗兴。
日本古代以和歌为诗歌主体,多收录于《万叶集》《古今和歌集》《百人一首》,偏爱借月亮、山峦飞鸟、花香寄托乡愁,清冷含蓄。
吃着家乡的生鱼片,张充低声吟诵:
扇从日本来,风非日本风,风非扇中出,问风本何从?
他用继续日语吟遣唐使阿倍仲麻吕的最知名思乡之作:
天の原
ふりさけ见れば
春日なる
三笠の山に
出でし月かも
汉语就是:
翘首长望昊天苍,
明月冉冉挂穹苍。
此轮皎洁中天月,
曾照三笠故乡山。
阿倍仲麻仰头望向茫茫苍穹,天边升起一轮圆月,这月亮,正是昔日春日,在故乡三笠山头升起的那一轮啊。
他远赴大唐求学数十年,即将乘船归国时望月思乡所作,终生未能重返故土。
***
空信吟诵额田王《万叶集》,离别故乡飞鸟时所作:
三轮山を
しかも隠すか
云だにも
情あらなむ
隠さふべしや
依依回望三轮山,
流云偏偏掩峰峦。
浮云若解离别意,
何苦遮断故山看。
***
鱼脍吟诵佚名旅人《万叶集》:
故乡は远くもあらず
一重山越ゆるがからに
思ひぞ我がせし
故乡本不算遥远,
只隔一重青山,
翻越之后,无尽思念却牢牢缠住我。
吟诵毕,众人无不唏嘘,一旁垂手站立的张保,也不由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