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立丰没再理她，转而看向钟建聪，语气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审视：“阿聪，你怎么说？”
钟建聪猛地一震，像是刚从恍惚中回神。他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却竭力镇定：“爷爷……我没别的想法。大嫂现在是大哥的妻子，以前的事……都是年少不懂事，早就过去了。”
他说得艰难，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似的。
钟立丰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钟家的子孙，要有格局，别为些陈年旧事坏了兄弟情分。”
钟建聪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孙儿明白。”
饭桌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碗筷偶尔相碰的轻响。没人再敢提谢小竹的过去，也没人敢再试探老爷子的态度。
钟淑琴默默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底的不甘与阴郁。
她不甘心，连钟秀茹这个私生子生的女儿都能进钟氏集团工作，职位是财务副经理，而她的儿子朱滔却连个正经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她求过老爷子，求过钟建聪，结果不是被敷衍推脱，就是被一句“暂时没有适合的职位”轻轻带过。
她心里清楚，朱家失势了，她在父亲眼中的位早已不如从前，连带着儿子也被人轻看。可她不甘心啊——当年她嫁入朱家时，朱家何等风光？父亲亲口说过“朱钟联姻，强强联手”，如今朱家落魄，钟家却愈发显赫，凭什么她的儿子就要被踩在泥里？
她垂着眼，指甲又一次深深陷进掌心，很痛，让她更清醒了。
如果，如果妈妈在就好了，她想起了妈妈孟锶柔，若是她还在世，她一定不会看着自己和儿子落到这般境地。
对，她的妈妈是孟锶柔，也是当年在朱钟联姻中劝她考虑清楚的人，知道她已决定出嫁，虽然失望，还是力保她风光出嫁，还给了她不少陪嫁，也教过她守住自己的财产，这也是朱家败落后，她还活得体面的原因之一。
可是这表面上的体面算什么？自己的儿子没有一份好工作，自己的儿子在外头抬不起头来，她这张做母亲的脸，也跟着没地方搁。
今日这场家宴，本来她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想借着机会再跟老爷子提一句儿子工作的事，谁知道还没等她开口，钟永业那边就先得了好处，钟秀茹平白捡了个副经理的位置，她憋了一肚子的气，才忍不住跳出来挑事。
如果她的妈妈还在，断不会容许朱滔三十多岁还无职无妻，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外孙在自家饭桌上连筷子都不敢放重。
如今，老太太早已离世多年，钟立丰虽念旧情，在经济上也给过她一些支持，却更重利益，不会轻易提携外孙，可是钟建彬呢？
她钟秀灵回过神后，暗自责怪自己，她之前去求了老爷子，又低声下气去找了钟建聪，却偏偏没开口求过钟建彬。
她当时没有求钟建彬，那是因为当时的钟建彬在钟氏集团的话事权不如钟建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