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铄,”张彻云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语气郑重,
“老道修道经年,今日才算真的明白,什么叫‘格物致知’,什么叫‘利用厚生’。你放心,这化学司我既然接了,便一定办好。三酸两碱也好,火药改良也好,橡胶、油料、玻璃也罢,我带着师侄们一点点试、一点点磨。”
顿了顿,眼中闪着光:
“道门千年底蕴,总不能在咱们这一辈落了下风。真把这些学问做透了,我天师府、龙虎山的道统,才能借着这格物之学,真正再延绵千年。”
王拓微微颔首,心中也颇为动容。知道张彻云不是随口说说。道门弟子的韧性、专注力,还有千年炼丹积累的实验精神,都是化学研究最好的底子。有张彻云牵头,化学司这条路,走得只会比预想中更加稳妥。
这时张彻云想起正事,抬手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走,我带你们去后院的试射场看看。这几日试成的颗粒药,我让他们装了几发,正好去试试准头、看看威力。顺便也试试鄂大匠师送来的机具趁不趁手。”
说罢便要转身引路,王拓却抬手叫住了他。
“且慢。”王拓神色稍凝,缓缓道:
“去看试验可以。但有一件事,必须先跟你说清楚。化学司立起来,天天跟火药、强水、猛火打交道,都是能要命的东西。没有规矩,迟早要出大事。今日我便把安全规制定下来,从今日起,全工坊上下必须严格照办。”
张彻云一愣,随即有些不以为意:
“景铄放心,炼丹炼药的规矩,我们道门最熟。防火、防毒、控火候,都是老规矩了,出不了大错。”
“老规矩不够。”王拓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断然道:
“丹房里一次只炼几两、几斤料,出了事也只是小祸。日后咱们要几十斤、几百斤、上千斤地做,药量一大,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连整座山谷都能掀了。丹房的老规矩,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
王拓缓缓起身,一条条说下去,朗声道:
“先说火药、硝磺一类,定六条死规矩,违者重罚。第一,分区作业。碾药、混药、造粒、装药、试射,必须分在不同的院子、不同的屋子,绝不能挤在一处。每屋之间留足防火间距,中间砌防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