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在山脚种的太阳花就特别昂扬漂亮。
“哎对对，”郑大娘道，“那黄色大花盘，能看又能吃，你们多种点还能炒瓜子做零嘴呢！”
方素自然说好，她拉着舟哥儿坐下，“上次去吃满满周岁宴，你种那满院的灿烂鲜花，我早眼馋得不行了，心里想着，我种菜能种活，种花应当也成吧？这不，厚着脸皮来讨点花种子。”
小树听到这话，终于想起了，他跑到大人这边，有点羞涩地小声道：“阿娘，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阿娘想要的种子开口问了，你想种什么，也自己开口问一问呀。”
孟辛疑惑看向小树。种什么啊？
“小树，你想要什么种子，”周舟想到这几个一起玩的半大小孩中，只有周向阳和辛哥儿都种了太阳花，莫非小树也想种？便笑问道，“花种还是菜种？”
方素微微仰头，含笑看着站在身侧的儿子。
“菜种。”小树鼓起勇气说。
“菜种？”
“嗯，“小树扭头看了辛哥儿一眼，又回身一脸羡慕地道，“周舟哥，辛哥儿说，有大鹅的那边前院里的葫芦藤你种下的，架子也是你搭的，葫芦瓜结了好大一个啊……”
他说着，伸手比了一个形状，语气向往，“那么大的葫芦，看着就神气，炒鸡蛋也好吃，还结了一串又一串，我也想种，来年好跟小阳虎子小山他们炫耀。”
“你，你真的觉得那葫芦长得神气啊？”
“神气啊，我家水瓢都没有那么大。”
周舟听得心花怒放，他种的葫芦终于有外人夸赞了！
这葫芦种子，他笼统就种了两处地方，一处新房前院小菜地，一处青砖大屋后院小菜地，河边菜园子太远了他怕有人偷，荒地的菜园子太贫了他怕长不好。
这两块地就在屋前屋后，周舟平日照料得仔细，浇水施肥搭瓜架，竟真叫他种出了一个个脑袋大的葫芦，生怕大葫芦压垮瓜架导致功亏一篑，为此他还劈竹子加固了。
爹爹在家闲走，去小菜地观赏过，结果竟说了句“葫芦大是大，形状不值钱”。
好叫人丧气！
这大瓢葫芦本就是奔着?瓜肉吃的，嘴短屁股沉，腰身不显，自然也没什么形状可言。
除了特别大的、特别小的、瓜型漂亮的留了几个等枯藤，其他的，周舟早摘下来趁着鲜嫩时吃掉，或切瓜条晒菜干了，两块菜地晒出来的葫芦菜干可不少呢！
“瞧，蜀葵颜色我都标好了，红的黄的蓝的……你是想分开包还是一股脑装在一起？”
葫芦瓜种子和生瓜子一抓一大把，蜀葵花种，是周舟一株一株按颜色收集的，方便来年按喜好的颜色撒种。方素说：“你写上字我也认不得，我喜欢五颜六色的，全装一起吧。”
郑大娘掀开帘子进屋，手掌抓着一捆绑好的菜干朝方素母子笑道：“新鲜的你们尝过了，来，葫芦菜干也带回去吃吃看，说不来啥味，今年晒的菜多，我们还没开始吃呢！”
“那我得尝尝，若小树和他阿爹爱吃，明年葫芦种出来我也晒点。”
方素欣然接过，她家平日在村里有往来的也就这几户人家，今日收下一小捆菜干，明日她送来一碗小食，有来有回关系才能长久。
母子二人离开时，满满坐在阿爹臂弯上，朝着人家离开的院门呆望许久。
“哒哒，哦？”
“哦什么哦。”
喊人不会喊，说话不会说。
郑则也怕他哭，解释道，“小树叔叔回家了，改天再来找你……找你小叔叔玩，你玩不来，你和阿福圆圆滚滚他们玩吧。”
这几个名字听得熟悉，满满又怔怔抬手往外指了一下。
小人身上仍穿着那件葱绿比甲，郑则怕他出了屋子骤然受凉，抬手遮头护得很严实。
娘和孟辛回新房了，粥粥和阿娘在门口送客没回，郑则转身带郑怀谦回屋，趁机再次端详穿新衣的小人。
这小脸鼓的，这小身板肉乎的，这葱绿衬的……手小脚小，小小的人穿着小衣裳，会走了能跳了，越看越觉可爱。
郑则眼含笑意，又将人抱起，用力亲了两口热乎肥脸蛋，像是不知道要怎么稀罕才好了，“郑怀谦，咋这么会长呢？专挑你小爹好的长，喜不喜欢这衣裳？一瞅就一胖豆芽、胖冬瓜，嗯阿爹得咬一口。”
说着张大嘴巴作势要咬。
满满放开手中的小布人，小巴掌推在阿爹大脸上咯咯笑。
“咬什么呀小则？”周舟一进门就听到父子俩笑闹，心情极好。
郑则干咳一声，含糊道：“没咬什么，闹着玩呢。”
小人呜呜应声，叽里呱啦嚷了一通，对着他小爹说不出个子丑寅卯，郑则见状笑意更浓。
“阿娘呢？”他转开话头问道。
“去新房了，说是不放心娘亲晒的菜干，怕新房这冬没菜吃呢，去瞅一眼。”
周舟捡起地上的小布人拍拍灰，桌上放着一个长毛四脚大布驴，都是素姨用满满制衣裳时剪下来的碎布拼成的，这布驴快和满满的布老虎一样大了。
满满瞧见了，挣扎从阿爹怀里挣扎下地，踮脚想拿，可惜这供台下的八仙桌可比高几高多了，小手捞半天什么也没摸到。
“啊呀，啊，哒哒！”
“好好好，给，给你。”周舟在他生气之前递过布驴。
满满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就将大布驴放地上，……夫夫俩正纳闷他干嘛呢，就见满满撅着个腚往后看了一眼，慢吞吞朝大布驴靠近，这娃儿可谨慎了，蹲下时不放心，又看了一眼。
没蹲稳，一屁股跌地上了，直接把大布驴压了个结实。
四脚仰天的小人被他阿爹一把提了起来，郑则说话已经压不住笑意：“郑怀谦，你，咳，你想骑大驴啊？从哪儿学的？”
小人不分大小，布驴当真驴。
“骑大驴”三字一出来，周舟抑制不住地拍案大笑，“我说呢，摆那原是想坐上去。”
满满本欲要哭，见两位阿爹笑容满面，也傻傻咧嘴一笑。
夫夫俩更乐了，搂着小人脸蛋不住地亲香，怎么这么可爱呢？
周舟疼爱道：“这驴真小，载不住我们满满，等满满长大了将来骑大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