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寻常问最关心的身子,人在外头好不好,双腿好不好,累没累着;再问进口吃食,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若不吃又是什么原因不吃;最后才问,见了什么人,是汉子是女娘是哥儿,谈生意还是谈别的……
娘亲问话他遇见了好几次,听了个正着。
周舟有时在想,得亏娘亲总是在家,只偶尔去锦绣阁送绣品时才出门,不然爹爹指定不能这般气定神闲摆出一副享受妻子管束的得意模样。
哎,真讨厌啊,汉子们真是,占了大便宜还卖乖。
“马伯会说?”郑则压低声音,“马伯更听爹的吧。”
毕竟是爹给他发的工钱。
“只有你才那么想,”说起这事来周舟很有见解,他努嘴道,“马伯要这般想,就大错特错了。”
“爹是东家,可东家听‘夫人’的啊,家中钱财也归管,每日的饭菜、一年春冬两季发放的新衣裳都是‘夫人’准备的,再说了,就没有不能说的事,马伯当然会说啊。”
“爹知道娘问话吗?”
周舟点头:“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娘不问他才害怕呢。”
说罢夫夫俩一齐笑起来。
相拥的两人轻轻摇晃,安静了片刻。
郑则深深拥住夫郎,眼中深情满得几乎溢出来,低语道:“小宝,千万别胡思乱想,除了琢磨生意,我没空琢磨别的,人在外头时巴不得即刻回来过一家三口的小日子,哪管得了别的事?别人什么心思我不知道,我的心思全在你和郑怀谦身上,再挪开一点不得了。”
说到此处心中又叹,没想儿子不在,到头来今晚还是得哄,哄夫郎。
“钱的事本就不必多说,但事关你,我愿意说千次万次,”郑则心甘情愿哄道,“我赚钱就是给你花的,这个念头自娶你做夫郎起就从未变过,你想怎么花都行,爹娘的钱花得心安理得,自己的钱怎么就花不得?”
“是不是这个理?”
周舟终于点头,笑嘻嘻的,“我知道。”
又搂着人,脸红扑扑地小声说了句:“快去打水,时候不早了……要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