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这诨人醉意渐重,他赶紧追问道:“项掌柜和巡检司那位姓项的巡检,是什么关系?”
“哈,那关系可大了,小少爷,听说过这么一句话没有?嗝!铁、铁打的嗝……”闻百事顺顺胸口,“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不止巡检司姓项,县衙里头的班头主簿……都姓项咧!劝你可别、嗝!可别头脑一热去找项掌柜麻烦,俗话说得好,神仙好送小鬼难缠,一只虫子钻进永安镇都能叫他们扒出来!”
周舟听不懂,郑则若有所思。
“你还没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周舟干脆起身站到他身边催促,“说呀!”
“还能是啥、啥关系,亲爹。”
郑则挑高眉毛,果真如此。
一想到不久便要离开此地,周舟决意要将新鲜事听得过瘾,于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亲爹还在,那项掌柜的阿娘为何会嫁给王三爷?”
感情不好和离了?
亦或是,或是……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闻百事就惊慌摆手,一张浮囔囔的大脸露出苦笑:“祖宗,您是我祖宗,问点别的吧!就当体谅体谅小的,我还要在码头混呢!”
搞不好一连得罪好几家,不能胡嚼啊。
“啧,瞧你这怂样儿!”
周舟颇觉他胆小如鼠,却也只能作罢,转而问道,“那位项掌柜成亲了没有?有孩子了没?”
闻百事擦擦额上汗水,摇头:“嗝,没听说。”
啊?没成亲?真没成亲啊……周舟顿时对“有相好”和“爱而不得”的猜测深以为然。
他还想再问,不料闻百事忽然捂住肚子嘶嘶吸气,龇牙咧嘴一副极为难耐的样子,手忙脚乱起身道:“遭了!呀,内急内急,呀呀呀!我得去茅厕一趟!”
说罢拨开小哥儿夺门而出,咚咚咚下楼的脚步声十分急切。
周舟傻眼站在原地:“哎?哎哎!”
他一时不知做何反应,愣愣看人跑远。
郑则回头看向桌面椅子,冷哼一声,开口道:“小宝,重新上几个菜再吃点吗?”
“没胃口……”
别说,闻百事那家伙讲起故事来抑扬顿挫引人入胜,真不赖!听到激动处哪里顾得上许多?
肚子不饿了,嘴巴不渴了。
周舟此时的脑子更是塞满信息,只想坐下慢慢理顺。
“那走吧。”郑则收拾笔墨纸砚,“回住的客栈再吃。”
周舟按住那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往门口看了一眼,疑惑道:“走?不等闻百事吗?我还有问题没问完呢!等会儿他回来见不着人怎么办。”
郑则笑了笑,觉得他夫郎真是傻得可爱。
“他不会回了。”
“不能吧,这么说走就走?”
郑则指指他的座位:“瞧,东西不在,瓜皮帽戴上头了,捂肚子时收了褡裢,趁弯腰一起卷走了。不信你去茅厕找找看。”
周舟一愣,忙奔至窗口往下探身,可哪里还能看到那胖子的身影?
他咬牙拍了一下窗台,圆脸气红。
没想羊杂汤老板的遭遇竟在他俩身上重演了,不由愤愤道:“这个闻百事,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灌了一肚子酒水竟还跑得这么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