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不敢想,要是他跟以前一样上车后就闭目养神,要是他没有打算透气打开车窗,要是早上港城没有下雨,没有那一小滩水迹,又或者他的注意力不在地面上,而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那他就无法察觉被装在车底的炸药闪烁倒计时,那样的爆炸强度,如果他和张海楼没有从车里下来,那他们最后只会变成两具焦尸。
炸药这种东西,可一点容错的机会都没有。
那他这次做的一切就会随着汪家这场爆炸化为泡影,他努力得来的大好光景也会荡然无存。
贺舟紧紧咬着后槽牙,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心底涌上来一股滔天的戾气,恨不得将汪家人大卸八块。
而且按照他对汪家人的了解,这次的袭击恐怕还没完。
这群人做事之谨慎,否则也不会那么多年竟无人察觉他们的存在。
既然汪家一开始就设想过在车上安装炸药没有办法将他彻底杀死,从而预备了马路两边的狙击手围杀,那么也必定想过若是他与张海楼突破围杀会怎么办。
贺舟回想起爆炸发生时那个地方周边的地形,一边是没什么遮挡的海岸线,一边是树木茂盛的山林。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几步张海楼的背影上,忽然开口询问道:“张海楼。”
“嗯?”前面的人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叫他的名字,转头疑惑的看向他。
“如果今天被围杀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同样在车爆炸前跳了下来,在面对有多个狙击手的情况,你会选水路还是陆路?”
“那还用说吗?你也不听听我的名字。”对方转过头不再看贺舟,继续道:“我被干娘捡到后,练得最多的就是水性,当年在南洋……”他声音停顿了一瞬:“总之,我肯定选水路,往海里一潜,保准那群人想打都打不着。”
听到这个回答,贺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可是我讨厌水,所以如果是我没有被炸药弄死,两条路二选一的话,一定会选择进山。”
张海楼也反应过来他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猛地放慢了脚步转头看向贺舟:“不会吧……?”
后者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而是沉默的思考着。
汪家人连这种面对危机时刻下意识的习惯都算在了里面,却只在树林里安插了十几个狙击手。
以现在他的战力加上身手也不弱的张海楼,如果铁了心要逃,想要在短时间内突破这十几个人并非没有可能。
哪怕汪家对贺舟自己的身手预估有误,可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按照这群人的作风应该更加谨慎才对。
甚至如果是贺舟自己来安排,假设他要围杀黑眼镜。
炸药只是第一次突然袭击,狙击手是第二次围杀,那么在狙击手之后还会安排大量的机动组打消耗战,最后切断他一切可以离开的方向。
想到此处,贺舟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