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现在的繁荣,都是依靠着外面,都是依靠着周围,都是牺牲了别人。
大秦获得了多少东西,同样,就剥夺了多少人的东西。
扶苏或许就是看到了这一点,看到繁荣的大秦,是怎么兴盛的,是因为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面,扶苏或许就是看到了这一点,但是却无法接受这一点。
“你也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更是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大秦繁华的背后,是千万人,整整千万人啊,千万个尸骨,那是多少人啊,不,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串数字,一串坑杀的数字,但是对我来说,那是赤裸裸的人命,易子而食,路有冻死骨,能够死多少人,但那是千万人,孰轻孰重,我是分得清的,我更不会让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面。”扶苏坚定不移的开口道。
嬴子安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不会在这酒里面下毒了吧,不过就算是下毒,也没什么。”扶苏仰头,将杯子里面的酒喝了下去。
这一刻的扶苏有些洒脱。
起码在所有人眼中,之前窝窝囊囊,之前看起来是那么头铁废物的扶苏,这一刻有些洒脱。
但,在这个时代,没有一点脑筋,没有一点智商,没有一点东西,能够活下去么。
或许扶苏真的头铁,认准了一样东西,就死命的上去。但是不能否认,扶苏曾经作为赢政最为宠爱,最为看重的儿子,在走错路之前的智慧还有思想。
能够青史留名的,能够做出一番成就的,没有一个普通人。
“说实话,我如果说你回头吧,我感觉说的都是废话,但是不说出来,我还是不甘心,我也知道自己可能阻挡不了你,但是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人,看着一连串数字的人命被你坑杀,被大秦奴役,大秦似乎成为了邪恶和罪恶的代名词,我无法接受。”扶苏又是一杯酒喝下去。
话,越说越多。脸,也越来越红。
“其实我现在希望的是你能够将张良的踪迹,听你来亲口告诉我。”嬴子安沉默了半响之后,才开口道。
扶苏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就是想要从我的嘴里说出来,让我来告诉你,想让我回头,但是你无法转变我的思想,我也知道,说出来了可能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甚至我可能会被释放出去,以后更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我不会这么做的。”扶苏惨笑一声。
嬴子安站起身,深深的看着扶苏。
这一刻,嬴子安心里有了答案。
就算是赴死,不,扶苏恐怕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虽千万人吾往矣,这种气魄,用来形容这一刻的扶苏,嬴子安感觉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这一刻,我才真正的认识到你,虽然,你以前给我的感觉,都是一种没有脑子的蠢货,但我现在才明白,藏得最深的或许就是你了,大智若愚,形容的果然没有错。”嬴子安站起身。
扶苏的思想很复杂。
但是总体归纳下来很好理解。
那就是,为国为民,但,比不上为大多数人。
眼中迁就的是大部分人。
就算是受益方是大秦,是他们,但是以牺牲更多人为代价,所有他们享受的东西,都是剥夺别人的,这可能是扶苏内心中真正过不去的那道坎。
而现在嬴子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其实我现在希望的是刚刚那瓶酒里面是毒酒,直接死在这里,或许会更好一点,我改变不了什么,我所做的也不过是付出了最大努力。”扶苏敞开了胸怀道。
嬴子安的脚步微微停顿。
紧接着走出了牢房。
“将他们三个,带着跟我来。”
嬴子安指着荀子三人,至于说剩下的扶苏,那么,就留在这里吧。
“不过,毕竟是长公子,很不像话,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单间,也不要让他见任何人,记住,是所有人。”
“诺!!!”
两个狱卒答应之后,嬴子安带着三个人离开了这里。
荀子被伏念和颜路搀扶着。
虽然颜路有着严重的后遗症,甚至走两步就要大口的呼吸着,捂着胸口有剧烈的痛苦,这个时代,那么惨痛的伤势,能够活下来,也是凭借着颜路强大的体魄和身体素质。
虽然让颜路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成功活下来了,但是剧烈的后遗症还是留下来了。
“咳咳!!!”颜路一路上咳嗽不断。
嬴子安带着他们,一路上嬴子安没有说什么。然后带着他们,一直到了锦衣卫的客房。
“坐!!!”嬴子安指着座位道。
“多谢公子。”荀子颤颤巍巍的坐下来。
其实到了荀子的这个年龄,荀子今年已经八九十岁,在这个时代,七十岁都可以算是知天命的年龄,接近八九十岁,荀子的年龄已经非常非常的老迈了。
甚至正常情况,或许,几年的时间都活不下去了。
但是荀子还是义无反顾。
或者说,荀子正常情况,为了名望和气节等等,能够强硬的抵抗嬴子安,甚至能够在世界上留下来一个可歌可泣的传奇故事。
但是荀子没有那么选择。
因为这么选择的代价太恐怖了,不是荀子能够承受的。
也是荀子最为不愿意承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