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玄的空间搬运将龙渊先锋队一层一层地往前投送。
每一次投送一百人，从前沿的通道末端起步，直接搬运到前方未开辟区域的虫潮中间。
渊族的战刀在落地的瞬间就挥砍出去，将周围的虫族清空后立刻转身保护后方——不是作战，是护卫空间通道的进一步延伸。
明血炎没有出手。
不是不能打——而是他正在万法归墟的内部推演新一层融合。天空光幕那一战让他触碰到了某种以前从未感知过的法则层面。那和他以前掌握的所有法则都不同——不是五种基本法则的其中之一，也不是它们的融合，而是一种他暂时无法准确定义的东西。像是一个空白的音符——它不是任何一个音符，却能让所有音符同时变调。
他将这种感觉留在心底，继续推演。
四个小时后，远征军的斧刃战术成功突破了虫潮的拦截线，抵达了塔基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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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基的入口不在塔的根部。
在塔表的一道裂隙中。
那道裂隙是在天空光幕崩塌时产生的——光幕消失引发的能量链式崩溃在塔身表面留下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裂纹。其中最深的一道位于塔基上方大约一百万公里。裂隙的边缘呈烧灼状，宽约数百公里，深度不可测——明玄的空间感知无法完全穿透裂隙内部的黑暗区域。
“里面有东西在屏蔽空间法则。”明玄说，“不是法则层面的屏蔽——是某种高密度物质。空间的穿透力和物质的密度直接相关——塔底内部的物质密度超出了空间法则的正常穿透能力。”
“那就是塔的核心区域。”明昭的根须从裂隙的边缘探入，触碰到了内部的一点，“密度大约是塔表甲壳的四十倍。普通的物理攻击连划痕都留不下来。”
“用法则。”明叶说，“空间法则切开表层后，明炎的毁灭之力直接打进去。毁灭法则的本质是让物质从存在变成不存在——密度对它无效。”
明炎活动了一下手指。她的经脉在远征开始后已经完全恢复——甚至在异界法则的压力下经过了二次淬炼。她的毁灭之力现在比在本宇宙时更加纯粹。因为不需要适应本宇宙灵力法则的约束，毁灭之力的爆发可以更加肆无忌惮。
“我来开口。”
明叶的空间利刃凝聚成了数十道极细的光丝——不是劈砍，是穿刺。光丝从裂隙入口处刺入，刺穿了塔表甲壳后继续深入。每一道光丝都是一条空间绳索——她的目标不是切开甲壳，而是在甲壳上拉出一整片。
“拉。”
数百公里的甲壳被数十条空间光丝同时拽了下来。
明炎站在开口前。毁灭之力在她的双掌间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不是大，是密。她将数百次毁灭之花的能量压缩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体积里，然后送入了开口的内部。
没有任何声音。
开口的内部亮起了炽白色的光——光持续了大约五个呼吸，然后在黑暗中熄灭。当光熄灭之后，塔内部的景象第一次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是一座空心的巨塔。
塔的内壁被某种半透明的胶状物质覆盖。在胶状层的下方，是密密麻麻的管道——管道的直径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指头粗细，大的足以容纳数艘星舰并行。管道中流动的不是液体，是某种介于物质和能量之间的东西——暗绿色的流体在管道中缓慢蠕动，不时发出微弱的荧光。
而在所有管道汇聚的中心——塔的垂直核心轴——空悬着一个囊体。
囊体的形状不像任何一个见过的东西。它不规则到了极致——有的地方膨胀如山峦，有的地方收缩如线。它的表面不平稳——不断地冒出新的凸起，老的凸起破裂后又被新的凸起覆盖。内部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形轮廓——或者至少是曾经是人形的东西。
“那是什么？”明炎压低声音问。
“虫族之王。”明叶说。
但夜千寻从平台上发来的数据追加了一句修正。
“不是虫族之王——至少不完全是。”她说，“那个囊体的能量特征和我们在塔的其他区域探测到的虫族之王信号不完全吻合。它可能只是一个载体——一个用来容纳虫族之王意识的容器。真正的意识——可能已经从这个容器中转移出去了。”
“那真正的虫族之王在哪里？”
沉默。
然后明玄指向了塔的深处。
“我不确定——但我感觉到在核心下方，有机物覆盖层最深处，有另一个信号。比这个更弱，但更古老。可能比虫族之王更早——可能是在虫族之王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东西。”
明叶的目光跟着他指的方向，看向了那片不可知的深处。
“那才是源头。”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