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之为决战并不准确——虫族之王没有派出虫族大军来争夺光幕，它仍然在用消耗战术用各种异种拖时间。但这一次，虚冥境不再打消耗战。
明血炎的阵法推演在通宵后形成了最终的方案。
不是百元融合——是两万三千四百一十七元融合。他放弃了对频率数量的上限设定。每一位虚冥境——无论修为高低、法则强弱——全部进入阵法。他们不需要精确地控制法则频率，他们只需要释放。频率协调的工作——由明血炎的阵法核心统一完成。
代价是巨大的。阵法启动的那一瞬间，明血炎的身体就承受了来自两万三千四百一十七个不同法则频段的能量。他的五元归墟阵只能协调五种法则——现在他要协调两万三千种。每协调一种就意味着他的经脉要多运转一条法则通道。两万三千条法则通道同时运转——对任何一位虚冥境来说，这都是纯粹的极限。不——是突破极限之后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那个区域叫什么。
明叶站在他身边，空间法则全力展开——不是参与融合，是为了在明血炎爆体的第一时间将破坏力隔离出去。
“两万三千四百一十七——确认。”明血炎报出了最终数字。他的声音在融合开始后就变得沙哑起来——才刚开始，他的声带已经被法则融合的反冲力灼伤了，“频段协调——中。融合率——百分之十四、百分之十七、百分之二十二——”
融合率每上升一个百分点，他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次。在他身后的阵法核心中，两万多道不同颜色的法则光束正在向着同一个焦点汇聚。焦点上的亮度已经达到了一万亿星等——任何直视它的普通人都会在万亿分之一个瞬间内被烧成盲人再被烧成灰烬。
“百分之五十一——已达到半融合。”
光幕中的全能共振虫开始释放共振波。它的目标是捕捉阵法的频率——但它做不到。因为这个阵法包含了所有频率。它不是单一频段的攻击——它是一个包含了所有可以想到的法则频率集合的终极混沌体。共振虫试图对阵法进行扫描——扫描结果是一个没有意义的白噪声。
“百分之七十三——”
明血炎的眼睛里流下了血。从眼角沿着脸颊流下的不是眼泪——是血的细线。他的视网膜血管在持续的法则反冲中破裂。他已经看不到任何视觉信号，但他不需要看。法则融合的感知是他的本能——在黑暗中也一样精准。
“百分之九十一——”
阵法核心的光芒照射到了整个战场。光幕内部的所有虫族都被这道光笼罩。不是杀伤光——至少现阶段还不是。但那道光里蕴含的信息量已经超越了任何生物的承受极限。音波干扰虫在光中突然停止了振动翅。不是被摧毁——是被超负荷信息压垮了。它们的主频已经被阵法吸收，阵法反向输出的是经过两万三千位虚冥境增强后的融合法则脉冲——只一个脉冲波，就将声波干扰虫的感知体系打得彻底混乱。
“百分之百。”
明血炎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按下了释放键。
两万三千道法则光束汇成了一道。
这宇宙从未有过这样一道光。
它不是劈开任何东西——它只是经过。它经过天空光幕时，光幕没有碎裂——光幕消失了。没有残片，没有碎屑，没有能量残留。它从光幕中穿过，将整个光幕从物理存在中抹除。
全能共振虫在光经过的同一瞬间也消失了。不是被击杀——是消失。因为它在消失前的那一刻进行了最后一次扫描，扫描到了光中包含的所有频段。所有频段的总和——就是一切频段。对于一个设计用来匹配频段进行共振的生物来说，一切频段等于没有频段。它的大脑——如果它有大脑的话——在认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崩解了。
光继续向上飞去，飞入了异界天穹的更高处——那里没有光幕，只有无尽的黑暗。光没入黑暗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明叶在光消散后的第一时间冲到了阵法核心。
明血炎倒在地上。
没有爆体。他扛住了。但扛住的方式不是承受——是转化。他把自己变成了那道光的一部分。在两万三千道法则融合成一道的那一瞬间，他不是旁观者——他是第一个融进去的人。他的身体在那一刻短暂地化为了光，然后又从光中重新凝聚回来。
重新凝聚回来的身体是完整的。但他的法则——五元归墟阵——已经和他脱开了。
不是失去了力量。
是进化了。他的阵法不再是五元归墟——五类法则融合的框架在承受了两万三千种法则的融合冲击后，框架本身被扩展了。他的身体里现在储存着一个空白的多频融合框架——一个可以容纳任意数量法则频段的新阵法。
“它还没有名字。”明血炎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他的视网膜在重新凝聚时被完整地修复了——声音虚弱但平静，“但它的上限，不在于我能融合多少——而是参与的人愿意给出多少。”
“那就叫万法归墟。”明叶说。
明血炎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名字。”
天空光幕消失了。
异界的天穹第一次露出了它真正的样子——没有星，没有云，没有光。只有一片纯粹的、无边的黑暗。但那片黑暗中，不再有孵化囊在蠕动。
虫族之王失去了它的兵工厂。
接下来——该轮到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