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炎的双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六朵毁灭之花的连续释放对她的经脉造成了严重的负担。她知道再这样释放下去,经脉会在下一次全力攻击之后出现碎裂。但她的眼神中没有退意——只有燃烧的斗志。
“还能打。”她说。
明昭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植物法则的持续消耗让他的生命力接近了临界线。他的灵力根须已经从翠绿色变成了暗绿色——那是生命力即将枯竭的征兆。但他握紧了双拳,将更多的灵力注入了根须之中。
“我也能。”他说。
明血炎的四元归墟阵连续释放了三次,每一次都需要调动四种法则同时运作。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呼吸已经变得急促。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他是五人中唯一掌握四元法则的人——如果他的阵法停下来,压制母巢支援火力的能力就会消失。
明玄的精神力消耗是最大的。连续的高精度空间搬运让他的大脑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痛。他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他咬着牙维持着专注。他不能出错——一次搬运失误,就是两位战友的命。
明叶站在最前方。
她的空间法则消耗也不小——每一次切割母巢甲壳、每一次构建空间之壁偏转合击,都在榨取着她的力量。但她是五人的领导者,她不能在战友面前露出疲惫。
“再击杀一座。”她说,“再击杀一座母巢,它们的指挥网络就会出现实质性的漏洞。到那时,剩下的三座母巢就没办法形成有效的合击。我们可以逐个击破。”
“但我们的体力——”明昭开口。
“说了再杀一座。”明炎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耐烦是对着母巢的,不是对着明昭的,“你他妈能打完再说吗?”
明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轻,在虚空中几乎听不见。但四个人都看到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能。”他说。
明叶也笑了。
“走。”
第四座母巢的击杀过程比前三座加起来都艰难。
不仅是因为五人的体力已经消耗大半,更是因为剩下的四座母巢已经摸透了他们的战术。
当明玄第一次搬运明叶和明炎时,四座母巢没有同时发动合击——它们分批发射。
第一波合击由两座母巢发动,逼迫明玄搬运退避;等搬运结束、明叶和明炎重新出现在母巢周围时,另外两座母巢的第二波合击已经蓄力完成。
明玄被迫连续进行了三次高精度搬运。
他的大脑在第三次搬运完成的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那空白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
但一个呼吸在虚冥境的战斗中,足以决定生死。
第二波合击的能量洪流在明叶和明炎重新出现的瞬间已经到达了距离他们不到百万公里的位置。明玄的大脑空白让他失去了搬运的最佳时机——能量洪流的速度太快了,百万公里的距离对它来说只需要三次眨眼的时间。
“明玄!”明血炎怒吼。
他双手一拍。
四元归墟阵在明叶和明炎身前展开——不是攻击,是防御。四种法则之力在两人身前凝聚成了一道法则之壁。地之力加固,水之力流动卸力,火之力消解能量,风之力偏转轨迹。
法则之壁与能量洪流正面碰撞。
耀眼的光爆在虚空中炸开。
法则之壁在能量洪流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地之力先崩,水之力紧随其后,火之力在第三息被击穿——最后一道风之力在第四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啸叫,然后化为了虚无。
但法则之壁撑了整整四息。
四息的时间。
足够明叶完成一次空间跃迁。
她和明炎的身体在空间波动中消失,出现在母巢的侧面。明叶的空间之刀在出现的同一瞬间劈了出去。这一刀凝聚了她剩余的全部力量——刀芒比之前任何一刀都更长、更亮、更快。
母巢的甲壳在刀芒下裂开了一道前所未有深的裂口。
“明炎——最后一把!”
明炎咬紧了牙关。
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了。但毁灭之花仍然在她的意志驱动下在掌间凝聚。这一次不是六朵——是十二朵。十二朵毁灭之花,每一朵都只有拳头大小,但每一朵都凝聚了明炎全部的毁灭法则。
她不能释放更多了。
再释放一朵,她的经脉就会碎裂。
但十二朵够了。
十二朵毁灭之花通过空间裂口涌入母巢内部,分成四个方向,同时在母巢的核心区域绽放。毁灭之火在母巢内部横向蔓延,从血肉到神经到骨骼,无一遗漏。
母巢的身躯在毁灭之火中剧烈地抖动。
它的孔洞中不再涌出虫族,而是涌出了沸腾的血水。那些血水在虚空中瞬间蒸发,化为暗红色的雾气。
第四座母巢。
击杀!!!
但代价是惨重的。
明炎的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已经完全无法抬起。她的经脉虽然没有碎裂,但已经到了极限。接下来的战斗中,她只能以极低的效率输出毁灭之力。
明玄半跪在虚空中,双手抱着头。连续的高精度搬运和那次短暂的大脑空白让他的精神力遭受了严重的创伤。他的瞳孔在快速地收缩和放大,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明血炎的呼吸沉重得像是在拉风箱。四元归墟阵的连续释放——尤其是最后那条法则之壁的构建——消耗了他超过四成的力量。
明昭的灵力根须已经断了大半。不是被虫族扯断的,是因为他的生命力不足以维持根须的完整。根须的断口处不再是绿色的汁液,而是暗色的,近乎黑色。
明叶看着她的战友们。
四个人,四种伤。
但没有人说要退。
“还有三座。”她说。
“三座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击了。”明血炎说,“两座合击的威力不足以威胁到我们,单独一座更是无法对我们造成致命伤。理论上,我们可以逐个击破。”
“理论上。”明玄的声音很弱,但他还是站了起来,“但你忘了——我们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不是虫族变强了,是我们变弱了。在这个状态下,三座母巢的合击,仍然有可能杀死我们。”
“那就最后再拼一分。”明炎说,声音嘶哑,“四座都杀了,还差这三座?”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重新站直了身体。
五道虚冥境的气息再度升起。
这一次,它们没有之前那么强盛,甚至有些摇摇欲坠。但那五道光仍然是光——就算它变得黯淡了,它也仍然是照亮这个战场的唯一的光。
“上。”
三座母巢被五人以最惨烈的方式逐一击杀。
没有战术了。
体力的消耗已经让任何复杂的战术都变成了奢望。五人用的只有最直接的方式——明叶空间切割,明血炎法则轰炸,明昭灵力根须封锁,明玄被动搬运防御,明炎用仅剩的力量点燃毁灭火花。
第五座母巢倒下时,明炎吐了一口血。
毁灭法则的反噬终于突破了她的承受极限。她的经脉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不致命,但足以让她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无法使用任何高强度的法则输出。
第六座母巢倒下时,明昭的灵力根须彻底枯萎了。他耗尽了自己最后一滴生命力。根须从他的手臂中缩回,变成了干枯的细藤,轻触即碎。他的身体在虚空中摇摇欲坠——但就在他即将倒下的那一刻,一道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绿色光芒从他的手心中亮起。
那是植物法则在极限中产生的异变。
枯萎的根须从断口中重新生长,但不再是之前的暗绿色——而是带着金色的纹路。新生的根须更加纤细,但每一根都像是用金子铸造的,在虚空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破而后立。”明血炎低声说,“他的植物法则在极限的消耗中,发生了进化。”
明昭没有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金光。
第七座母巢,也就是最后一座,反而成了最难击杀的一座。
因为五人都已经筋疲力尽,而最后一座母巢吸收了前面六座母巢死亡时释放的所有残余能量。它的体型在虚空中膨胀了起来——不是正常的生长,是失控的膨胀。它的甲壳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从裂纹中透出了暗红色的光。
“它在自爆。”明血炎的声音骤变,“它要把六座母巢的残余能量全部压缩在一起,然后引爆——这个爆炸的威力足以摧毁整个虚无之地的防线!”
“还有多久?”
“不超过一刻钟。”
明叶握紧了双手。
她的空间法则也在极限的边缘。但她知道,这一刻没有退路了。
“把它推回去。”她说,“推到异界之门前。就算它要炸,也让它炸在门的那一头。”
“怎么推?”明炎问,“我的毁灭之力已经不能用了。”
“我来。”明血炎说。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印。
不是四元归墟。
是五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