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虫族的甲壳在星光下流淌着液态的光泽。
几百只银白虫族分成三队，从异界之门中鱼贯而出。它们没有像普通虫族那样立刻冲锋，而是在门前的虚空中列成了一个弧形阵型，银白色的甲壳连成一片，像一面弧形的镜子。
“它们在布阵。”诸葛宇阳在天枢号上看得最清楚。
他的战场态势图上，银白虫族的排列方式呈现出一种精确的几何结构。每一只虫族之间的间距完全一致，角度完全对称。这种精确度，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母巢在指挥它们。
三只母巢悬浮在银白虫族的上方，释放着密集的精神波动。波动像是一根根无形的丝线，连接着每一只银白虫族。
“把母巢打掉。”赵铁山在指挥舰上吼道。
百亿门跳跃钢轨炮调整了角度，集中火力轰击三只母巢所在的区域。
引力塌缩波呼啸而去。
银白虫族动了。
它们的甲壳表面，液态的光泽突然暴涨。银白色的光芒连成了一片——几百只银白虫族的甲壳能量竟然在虚空中融合，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弧形光幕。
引力塌缩波撞上了光幕。
没有爆炸。
没有碰撞。
引力塌缩波像是被一面极光滑的镜子反射，改变了方向，射入了虚空深处。百亿门炮的齐射，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偏转了。
赵铁山愣住了。
“它们把甲壳的能量连起来了。”诸葛宇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几百个单位的防御力场融合成了一个整体。不对——不止是防御，它是反射面。引力塌缩波打上去，就像光打在镜子上。”
“那怎么打？”
“要么打碎镜子，要么绕过镜子。”诸葛宇阳说，“前者需要五位虚冥境大人出手，后者需要深渊子体调整弹道做弧形牵引。”
“深渊子体还能撑得住吗？”
深渊子体漂浮在天枢号旁边。它的暗金色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痕。持续多日的极限运转，让它的能量核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它还是释放出了一道暗金色的能量，回应了诸葛宇阳的询问。
它还能撑。
“好。”诸葛宇阳说，声音低沉，“那就再来一轮。”
他转向五位虚冥境的方向。
“明叶大人，银白虫族的甲壳能量可以连通。表面上看是一面墙，但本质上还是几百个独立单位。只要在能量联通的节点上撕开一个口子，整面墙就会崩塌。”
“明白了。”明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看着那面银白色的弧形光幕，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找出节点。”她说，“明玄，你的空间法则对空间结构最敏感。银白虫族的能量联通必然在空间中留下痕迹。找到能量交汇最密集的点。”
明玄闭上眼睛。
他的空间感知力展开，覆盖了银白虫族的整片区域。在他感知到的空间结构中，银白虫族的甲壳能量确实在互相联通。那些能量流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每一根丝线都是一道能量通道。
丝线交织的地方，就是节点。
“找到了。”明玄睁开眼睛，“共有三个核心节点。能量交汇密度最高，也是结构最脆弱的地方。”
“位置？”
明玄将三个坐标直接传入了明叶的意识中。
“第一个我来。”明叶说。
空间法则在她掌中凝聚。
她没有释放大范围的空间裂痕。银白虫族的甲壳对法则攻击有极强的抵抗能力，大范围攻击只会被分散削弱。这一次，她将所有的空间之力凝聚成了一点。
一柄极细、极薄、极锐利的空间之针。
针的长度只有一根手指，但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密度，浓缩到了足以刺穿一切的程度。
明叶抬手。
空间之针飞出。
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轰鸣的爆炸。空间之针只是安静地划过虚空，精准地刺入了明玄标记的第一个节点。
啵。
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银白虫族的甲壳光幕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裂点。那个裂点只有拳头大小，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但就是这一个微小的裂点，打断了甲壳能量的联通。
光幕开始震颤。
裂纹从裂点向四周蔓延，越扩越大，越扩越密。银白色的镜面在虚空中碎裂，化为无数碎片，飘散在星光下。
“第二个！”明叶喝道。
“我来！”明炎早已蓄势待发。
她的毁灭法则与明叶的空间法则不同。空间法则讲究精确——找准弱点，一击贯穿。毁灭法则只有一个字：砸。
她一拳轰出。
毁灭之力凝聚成一柄漆黑的巨锤，砸向了第二个节点。
轰！
节点爆裂。
银白虫族的甲壳光幕已经碎裂了大半，剩余的能量联结再也无法维持。整个光幕开始崩塌，银白色的碎片在虚空中飞溅，像一场银色的暴雪。
“第三个节点——明昭，困住它们！”明叶下令。
“明白。”
明昭的植物法则瞬间爆发。
无数灵力根须从虚空中蔓延而出，缠绕住银白虫族的身躯。根须沿着甲壳的缝隙扎入，不攻击甲壳本身——甲壳太硬——而是钻入虫族关节的连接处，从内部封锁它们的行动。
银白虫族拼命挣扎。它们的力量极大，每一次挣扎都能扯断数十根根须。但明昭的根须无穷无尽，扯断一根就长出十根。不到十个呼吸，几百只银白虫族全部被死死钉在了虚空中。
“第三个节点不需要打碎了。”明叶说，“甲壳的联通已经被打断，它们现在只是几百只被困住的虫。”
她抬头，看向三只母巢。
“先把指挥官做掉。”
母巢感受到了危险。
三只母巢同时释放出最强的精神波动。波动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虚空中荡开。被钉住的银白虫族接收到母巢的强制命令，开始疯狂挣扎，不顾关节撕裂也要挣脱束缚。
明昭的脸色变了。
“它们在用自残的方式挣脱。”她说。
灵力根须从断裂的关节中扯出了灰白色的体液，银白虫族的挣扎力度反而更强了。母巢在透支它们的生命力。
“明玄！”明叶喊道。
明玄的空间搬运已经就位。
他的法则之力展开，覆盖了三只母巢。不是搬运虫族，而是搬运母巢所在的空间。空间法则在他手中化作一张无形的网，将三只母巢连同它们周围的空间一起包裹起来。
“搬运——定向陷阱。”
三只母巢所在的空间被明玄整体切割，然后搬运到了五位虚冥境布下的包围圈中央。
母巢的精神波动在这一瞬间中断。
银白虫族失去了指挥，挣扎立刻变得混乱。有的继续猛冲，有的停在原地，有的甚至互相碰撞。几百只失去指挥的银白虫族，在战场上变成了几百个活靶子。
“明炎，收割。”明叶说。
明炎的毁灭之火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没有了甲壳能量的联通，银白虫族的单体防御力虽然仍然强悍，但已经无法抵挡明炎的全力输出。毁灭之火从甲壳的缝隙中渗入，焚烧着虫族的血肉和神经。一只接一只，银白虫族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而三只母巢，被明玄的空间囚笼死死地困在了包围圈中央。
它们的体型庞大，接近行星级别。但在五位虚冥境的包围下，再大的体型也只是一座孤岛。明昭的灵力根须率先缠上了第一只母巢，根须从母巢体表的无数孔洞中钻入，在母巢内部疯狂蔓延。母巢体内数以亿计的幼虫被根须缠绕、榨干，母巢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明血炎的四元归墟阵压了下来。
地水火风四种法则之力在阵法中重构了包围圈的法则环境。母巢的精神波动在四元归墟阵中被大幅压制——失去指挥能力的母巢，只是一个巨大的靶子。
明叶的空间利刃落下。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都切开了母巢外层的甲壳，露出内部蠕动的灰白色组织。
明炎的毁灭之花紧随其后，从切口处灌入母巢体内。毁灭之力在母巢内部炸开，将内部的虫族子体和神经中枢一并摧毁。
第一只母巢，崩解。
第二只母巢在四元归墟阵的压制下坚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明昭的根须已经将它的体内掏空了大半，明炎的毁灭之花从内部炸开，它的躯体裂成了数块，在虚空中缓缓解体。
第三只母巢释放出了最强的反抗。
它将自己体内所有的幼虫全部释放了出来。数以亿计的幼虫从母巢身体的每一个孔洞中涌出，铺天盖地地冲向五位虚冥境。每一只幼虫的体长都有数百米，数量多到连虚冥境的感知都一时无法计算。
“困兽之斗。”明叶说。
她没有退。
明玄也没有退。
他展开了空间搬运法则的最大范围。一整片空间被他的法则之力包裹，连同其中的数亿幼虫一起，搬运到了跳跃钢轨炮的集中火力覆盖区。
炮火已经在等它们了。
引力塌缩波横扫而过。数亿幼虫在引力波的碾压下化为齑粉。
母巢发出了最后一声嘶鸣。
然后，它的身体从内部裂开。
明炎的毁灭之花在它核心处绽放，灰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第三只母巢，在五位虚冥境的合围下，灰飞烟灭。
三只母巢，全灭。
战场上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赵铁山的拳头砸在控制台上，砸出了一个凹痕。他没有在意。他的眼睛盯着战场态势图，看着代表母巢的三个巨大红点逐一消失，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第二波虫潮，压制住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