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之龙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那声音，不再冰冷，不再高傲。
是痛苦。
是绝望。
是失去了操控者之后，傀儡最后的哀鸣。
它的身体开始颤抖。
暗紫色的鳞片失去了光泽。
金色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那双燃烧火焰的眼睛，火焰开始熄灭。
它的四肢无力地垂下。
它的尾巴停止了摆动。
它的头颅缓缓低下。
然后。
它的身体开始坠落。
赵铁山站在指挥舰上，看着异界之龙坠落的身躯，久久无言。
三年的心血。
十万个阵地。
无数战士的牺牲。
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诸葛宇阳站在天枢号残破的舰桥上，浑身是血，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用仅剩的右臂，向异界之龙坠落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所有天枢号的幸存战士，跟着他一起，敬了一个军礼。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异界之龙的尸体在虚空中坠落。
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崩塌的山脉，缓缓沉入虚无。
金色的血液在虚空中飘散，像是一场金色的雪。
暗紫色的鳞片一片片脱落，在星光下闪烁着最后的光芒。
寂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
欢呼声爆发了。
“我们赢了！”
“异界之龙死了！”
“脑虫被击杀了！”
“我们赢了！！”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从百亿门跳跃钢轨炮的阵地。
从天枢号的舰桥。
从赵铁山的指挥舰。
从星盟总部的观星台。
从华国的首都星。
从机械族的母星。
从星盟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生命，都在这一刻欢呼。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有人跪在地上，向天磕头。
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战友，泣不成声。
这一刻，不需要语言。
这一刻，只需要释放。
释放了六个时辰的恐惧，释放了整场战争的压抑，释放了对死亡的畏惧。
他们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
但明叶没有欢呼。
她看着异界之龙的尸体缓缓坠落，眼中没有喜悦。
只有凝重。
“明叶。”明炎来到她身边，“我们赢了。”
“不。”明叶摇头。
“什么？”
“异界之龙只是傀儡。”明叶说，“操控它的脑虫，也不过是一只高等级的指挥单位。”
“您的意思是……”
“虫族真正的力量，还没有展现。”明叶说。
她看向异界之门。
异界之门还在旋转。
旋涡还在。
门还在。
“这只脑虫，只是先遣部队。”明叶说，“异界之门后面，还有更多的虫族，更多的脑虫，更多的母巢。”
“甚至，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明炎沉默了。
他也看到了异界之门。
门后的旋涡，依然在涌动。
虫族的阴影，依然在涌动。
这一战赢了。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告诉所有人。”明叶说，“不要放松警惕。”
“异界之龙死了，但虫族还在。”
“战争，才刚刚开始。”
明炎点了点头。
她的身上还带着伤，鲜血从嘴角和手背上渗出。
但她没有在意。
她顺着明叶的目光，看向异界之门。
那扇巨大的门，依然矗立在虚空之中。
古老的符文在表面流转。
门后的旋涡，深邃而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我会通知所有人。”明炎说。
“另外。”她顿了顿，“祭司大人的情况不太好。他需要休息。”
明叶回头看了一眼。
明血炎昏迷在虚空中，被明昭的法则之力包裹着，缓缓恢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七窍的血迹还没有干涸。
六个时辰的极限支撑，让他的身体几乎崩溃。
“送他回去。”明叶说，“让他好好休养。”
“接下来的战斗，不需要他拼命了。”
她看向明炎。
“我们五个，轮流上阵。”
“不能再让一个人撑到极限。”
“是。”明炎点头。
异界之龙的尸体，在虚空中缓缓沉入虚无。
金色的血液，最后一滴也消散了。
暗紫色的鳞片，全部脱落。
数千万公里长的身躯，化为了宇宙中的尘埃。
它存在了亿万年。
它吞噬了无数世界。
它曾经是这个宇宙最恐怖的存在。
但最终，它死在了一只脑虫的控制之下。
它不是虫族的主人。
它只是虫族的工具。
一个强大的、恐怖的、可悲的工具。
它拥有毁灭星辰的力量，拥有扭曲空间的能力，拥有让万物臣服的威压。
但它没有自由。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被安排好的。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是被设计好的。
它的愤怒，它的嘲讽，它的冰冷，都是脑虫通过触须灌输给它的。
它从未拥有过自己的意志。
从未。
而现在，工具毁了。
但制造工具的人，还在。
异界之门后，虫族的大军，依然在涌动。
它们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命令。
等待下一次进攻。
等待将它们的意志，强加于这个宇宙。
战争，远未结束。
这只是开始。
五位虚冥境强者站在虚空之中，目送异界之龙的最后一缕残躯消散。
风吹过他们的衣袍。
虚空中没有风，但他们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
是宇宙的呼吸。
它见证了这场战斗。
它见证了这些渺小而伟大的生命，如何在绝望中找到了希望。
如何在黑暗中，点亮了第一束光。
但这束光，还太微弱。
异界之门后，还有无尽的黑暗等待着他们。
明叶转过身，面向星盟的军队。
她的白发在虚空中飘扬，黑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整军。”她说。
“准备迎接下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