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继续攻击！”赵铁山吼道，“明血炎大人在阵中拼命，我们不能让他白撑！”
诸葛宇阳也看到了攻击被反弹的一幕。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跳跃钢轨炮的威力足够，但异界之龙的空间能力可以扭曲攻击轨迹。正面攻击，等于自残。
但战场上不止有异界之龙。
在它的身后和周围，数以亿计的虫族大军正从异界之门中涌出，铺满了整片虚空。那些形态各异的异种虫族，小的如陨石，大的如山脉，层层叠叠地向战场推进。
“既然打不了那头龙……”诸葛宇阳的目光从异界之龙移向了它身后的虫族大军，“那就先清理它的爪牙。”
他立刻调整命令。
“所有阵地，改变目标！不再直接攻击异界之龙，全力轰击虫族大军！”
命令传达。
百亿门跳跃钢轨炮调整了射击角度。
引力塌缩波不再射向异界之龙，而是转向了它身后铺天盖地的虫潮。
这一次，异界之龙没有再制造空间裂缝来反弹。
那些虫族，是它的兵。
轰！轰！轰！
引力塌缩波扫过虫族大军，所到之处，虫族成片碎裂。每一道引力塌缩波都能撕碎数万只虫族，在密集的虫群中犁出一道道数万公里的空白地带。
但虫族的数量太多了。
异界之门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新的虫族，填补了被消灭的空缺。前线的虫族倒下了，后方的立刻补上，像是永远不会枯竭的潮水。
“这样不行。”诸葛宇阳皱眉，“直线弹道的覆盖范围有限，虫族太分散了。”
他想起了深渊子体。
“天枢号，深渊子体。”他说，“配合我，做弧线弹道。”
“弧线弹道？”副官不解。
“利用深渊子体的引力牵引，让引力塌缩波在飞行中改变方向。”诸葛宇阳说，“这样炮弹就能在虫族阵型中划出弧线，覆盖更大的范围。”
深渊子体释放出暗金色的能量。
跳跃钢轨炮再次开火。
这一次，引力塌缩波在深渊子体的引力牵引下，划出了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弧线弹道在虫族大军中炸开，覆盖范围比直线弹道扩大了数十倍。虫族成片成片地倒下，密度开始直线下降。
效果立竿见影。
虫潮被炮火压制，涌向明血炎阵地的虫族数量大幅减少。异界之龙失去了虫潮的辅助，不得不独自面对四元归墟阵。
“炮火对虫族的清理效果显着。”副官兴奋地说。
诸葛宇阳点头。他的目光穿过战场，落在那头暗紫色的巨龙身上。
龙的空间能力依然难对付，但失去了虫潮辅助，战场局势开始向星盟倾斜。
明血炎在阵法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四元归墟阵虽然压制了异界之龙的空间能力，但维持阵法的消耗，远超他的预估。
五柄龙剑在他周围高速旋转，每一秒都在消耗大量的星流之力。
而他的身体，也在承受着巨大的负担。
阵法的力量，需要通过他的身体来中转。
他的经脉，就像是阵法的枢纽，所有的力量都要经过他的经脉来调配。
一刻钟过去了。
他的额头渗出了汗水。
半个时辰过去了。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两个时辰过去了。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退缩。
五柄龙剑的光芒，依然稳定。
四元归墟阵的法则之力，依然浓郁。
他还在撑着。
“血炎。”明叶在远处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想要上前帮忙，但被明血炎拒绝了。
“不要过来。”明血炎的声音从阵法中传出，“阵法的力量需要精确控制，你进来反而会打乱平衡。”
“可是你的身体……”
“我还撑得住。”明血炎说，“做好你的事。”
明叶沉默了。
她知道明血炎说得对。
四元归墟阵是月辉一族的至高阵法，外人介入只会打乱阵法的平衡。
她能做的，就是在阵法之外，配合进攻，分担压力。
三个时辰。
明血炎已经支撑了三个时辰。
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多处裂痕。
鲜血从他的嘴角、眼角、耳廓中渗出。
他的经脉，已经承受到了极限。
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异界之龙的攻击，一波接一波。
空间之刃、空间坍缩、空间风暴……
每一种攻击，都足以毁灭星辰。
但每一种攻击，都被四元归墟阵挡住。
明血炎用他的身体，用五柄龙剑的力量，用四元归墟阵的法则，构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你还能撑多久？”异界之龙问。
它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好奇。
“比你想象的久。”明血炎回答。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有意思。”异界之龙说，“一个虚冥境的蝼蚁，竟然能在我面前撑三个时辰。”
“不只是三个时辰。”明血炎说。
“你想进来，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四个时辰。
明血炎还在撑着。
他的伤势越来越重。
他的力量在快速消耗。
他的经脉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碎裂。
但五柄龙剑没有停下。
四元归墟阵没有崩溃。
战场上的星盟军队，也在坚持。
百亿门跳跃钢轨炮，已经有超过两成被损坏。
十万个阵地，已经有超过一万个失去了战斗力。
天枢号的护盾碎了又补，补了又碎。
舰体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诸葛宇阳站在指挥台上，浑身是血。
他的左臂已经骨折，但他依然站着。
“所有阵地，继续攻击。”他说。
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赵铁山在指挥舰上，也在坚持。
“华国建设局，全力保障阵地运转。”他说，“损坏的阵地立刻修复，能修多少修多少。”
“总监督，工程人员已经伤亡过半……”
“那就让还能动的继续上。”赵铁山说，“这场仗打不完，阵地就不能停。”
六个时辰。
明血炎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他的七窍都在流血。
他的经脉已经碎裂了七成。
他的力量已经消耗了九成。
但他还在站着。
五柄龙剑在他周围旋转，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还在旋转。
四元归墟阵的法则之力已经薄弱了许多，但还在运转。
“差不多了。”异界之龙说。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怜悯。
“你已经很努力了。”异界之龙说，“但蝼蚁终究是蝼蚁。”
明血炎没有回答。
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但他还在站着。
只要他还站着，四元归墟阵就不会崩溃。
只要四元归墟阵不崩溃，异界之龙就突不破这道防线。
“最后的仁慈。”异界之龙说，“我给你一个痛快。”
它张开了嘴。
金色的光芒在口中汇聚。
那是比空间之刃更强的攻击。
是空间坍缩的终极形态。
一旦释放，整片虚空都将被坍缩成一个点。
四元归墟阵，明血炎，以及周围所有的星盟军队，都将不复存在。
“血炎！”明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焦急。
明血炎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力量。
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攻击。
但他没有退。
他举起雪龙剑，将最后的力量注入阵法。
五柄龙剑的光芒再次亮起。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一瞬间，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来。”明血炎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面对一场普通的日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四道光芒从远方飞来。
快。
极快。
比光速还快。
四道光芒在异界之龙身前停下，化作四道身影。
明叶。明炎。明玄。明昭。
月辉一族的五位虚冥境，到齐了。
“撑住！”明叶大喊。
他们都来了。
“明叶……”明血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然后，他的身体向前倒去。
他已经撑到了极限。
明叶闪身到他身后，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将自己的力量注入他的体内。
“休息吧。”她说，“接下来，交给我们。”
明血炎闭上眼睛。
五柄龙剑失去了他的操控，开始坠落。
但在它们落地之前，明炎接住了火龙剑。明玄接住了地龙剑。明昭接住了水龙剑和风龙剑。
四位虚冥境强者，各持一柄龙剑。
加上明叶手中的雪龙剑。
五柄龙剑，重新归位。
明叶站在阵法中央，白发飘扬，黑眸深邃。
“阵法维持。”明叶沉声说，“明玄，明昭，你们两个维持阵法。明炎，跟我一起攻击。”
“是！”
明玄和明昭立刻进入阵法的关键节点，将各自的力量注入阵法。
四元归墟阵的法则之力开始恢复。
虽然不如明血炎操控时那般完美，但也足以继续压制异界之龙的空间能力。
明叶和明炎并肩而立，面向异界之龙。
两位虚冥境强者的气息同时爆发。
空间法则和毁灭法则的力量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
异界之龙看着眼前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五个？”它低声说。
然后，它笑了。
“有点意思。”它说，“不过，五个蝼蚁，也还是蝼蚁。”
“是不是蝼蚁。”明叶的声音冰冷。
“你很快就知道了。”
异界之龙口中汇聚的金色光芒，缓缓熄灭。
它没有在这一刻释放空间坍缩。
因为它感受到了五位虚冥境联手的气息。
那股气息，比明血炎一个人强了数倍。
它需要重新评估。
“好。”异界之龙说，“五个一起上。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它的目光冰冷，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战斗，即将进入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