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之门的旋转开始加速。
起初只是微妙的变化，环状结构的转速从缓慢变得急促。那些被点亮的符文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像是某种封印正在被撕裂。
“不对劲。”轩铭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它在失控。”
明叶盯着眼前的巨构，空间法则的感知全开。她能看到，环状结构内部的能量流动正在发生剧变。原本无规则的旋转开始收敛，一圈又一圈的环形结构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逐渐调整着角度。
它们在寻找同一个平面。
第一层环状结构率先完成了对齐，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每一层环形结构在达到预定角度后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那声音通过空间法则传递，震动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这是……”明血炎的眉头紧皱，“它在重组？”
“不。”明叶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凝重，“它在开启。”
随着越来越多的环状结构完成对齐，异界之门的气息开始发生剧变。那种变化不是渐进的，而是跳跃式的。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空间法则的一次剧烈震荡。
明叶能感觉到，异界之门内部正在积蓄一股恐怖的力量。那股力量被封印了亿万年，如今正在苏醒，正在积蓄，准备着某种爆发。
“退后！”明血炎一把拉住明叶，将她拽向后方。
就在他们后退的瞬间，异界之门发生了剧变。
所有环状结构同时停止了独立的旋转，它们在刹那之间对齐，层层叠叠地嵌套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同心圆阵列。数以亿计的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个虚空照得通亮。
那光芒不是任何已知的颜色。它超越了视觉的范畴，直接作用于灵魂。明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那一刻被无限拉伸，仿佛看到了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
然后，中心塌缩了。
环状结构的中心原本是一片虚无，但现在，那片虚无开始旋转。能量从四面八方被吸入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的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空间本身被撕裂开了一道伤口。
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从最初的只有数百公里，到数千公里，到数万公里，到数十万公里。整个异界之门的中心都被这个旋涡占据，边缘几乎触及环状结构的内壁。
旋涡的颜色也在变化。起初是透明的，然后是灰色，然后是黑色，最后变成了一种深邃到极致的紫黑色。那颜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能量，一切存在。
“这是……”轩铭的脸色剧变，“跃迁通道？”
明叶能感觉到，那股吸力并非来自物理意义上的引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法则扭曲。空间在中心点被折叠、穿透，连接到某个遥远的彼端。
跃迁虫洞打开了。
异界之门，真的是门。
虫族大军涌出的那一刻，明血炎的风龙剑就已经出鞘。
第一只虫族从旋涡中涌出的时候，明血炎就已经拔出了风龙剑。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甲壳虫兽，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外骨骼，六条节肢如同锋利的刀刃。它的复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口中发出刺耳的嘶鸣。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虫族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跃迁通道的另一端汹涌而出。它们的形态各异，有飞行型的翼虫，有地面爬行的甲虫，有体型庞大的巨兽，还有无数小型的兵虫。
数量之多，密度之大，让虚空都为之震颤。
“怎么可能……”轩铭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异界之门被封印了亿万年，里面怎么会有虫族大军？”
明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虫潮涌出的方向，空间法则的感知延伸到了跃迁通道的另一端。
她看到了。
通道的另一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那个世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而在黑暗之中，无数巨大的巢穴状结构悬浮着，每一个巢穴都在源源不断地孵化着虫族。
虫族的世界。
它们等待了亿万年，等待异界之门重新开启的这一刻。
“它们不是被创造出来的。”明叶的声音冰冷，“它们是被囚禁的。”
虫潮还在继续涌出。
明血炎的风龙剑已经出鞘，银白色的剑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光。每一剑斩出，都有数十只虫族被撕裂，但更多的虫族从跃迁通道中涌出，填补了空缺。
“这样下去不行！”明血炎喝道，“数量太多了！”
轩铭双手结印，空间法则在他周身涌动。他试图关闭跃迁通道，但异界之门的环状结构依然在稳定运转，通道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通道被锁定了。”轩铭的脸色阴沉，“有人在另一端维持着通道。”
明叶闭上眼睛，感受着血脉中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母亲明千秋从异界之门中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突破虚冥境的方法，还有对虫族世界的认知。
现在，她明白了。
虫族曾经入侵过这个宇宙，在亿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它们被击败，被驱逐，被囚禁在另一个世界。而异界之门，就是囚笼的锁。
但现在，锁被打开了。
“明叶！”明血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必须撤退！虫族的数量还在增加，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淹没！”
明叶睁开眼睛，看向那片无尽的虫潮。
“不。”她的声音平静，但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不能退。一旦让虫族进入宇宙内部，后果不堪设想。”
她抬起手，空间法则在她掌心凝聚。
“必须在这里，堵住它们。”
就在明血炎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旋涡中传来了异动。
虫族大军突然停止了涌出。数以万亿计的虫族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一样，同时停了下来，在旋涡的另一侧形成了一道密集的虫墙。
那道虫墙厚达数千公里，由无数虫族堆叠而成。它们不再嘶鸣，不再躁动，而是安静地等待着。
安静得诡异。
“它们……停了？”轩铭的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
明叶的脸色变得凝重。她能感觉到，一股远超之前所有虫族的气息正在从旋涡深处升起。那股气息古老、庞大、恐怖，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即将喷发。
“有东西要出来了。”明叶的声音低沉，“比这些虫族更可怕的东西。”
旋涡开始剧烈震荡。
紫黑色的能量从旋涡深处涌出，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推开某扇大门。虫墙被这股能量推开，在旋涡的中心让出了一片空旷的区域。
然后，母巢出现了。
首先露出的，是母巢的顶端。
那是一座山岳般的存在，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甲壳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无数虫族的面孔在痛苦地嘶吼。
母巢的体型大到令人绝望。当它完全从旋涡中浮现的时候，明叶才意识到，之前涌出的那些虫族大军，在这座母巢面前，不过是蝼蚁。
母巢的直径超过十万公里，厚度也有数万公里。它的形状像是一只巨大的甲虫，但又有所不同。它的背部隆起，形成了一座座山峦般的凸起，每一个凸起都是一个孵化巢，源源不断地孵化着新的虫族。
母巢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紫黑色的能量薄膜，那层薄膜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像是某种生命的脉动。
“这是……”轩铭的脸色变得惨白，“虫族母巢？”
明叶没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母巢吸引，空间法则的感知延伸到了极致。她能感觉到，母巢内部蕴含着恐怖的能量，那股能量远超她见过的任何存在。
母巢的气息开始扩散。
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压迫，像是无数虫族的意志在同时嘶吼。明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那一刻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仿佛有无数只虫子正在啃噬她的灵魂。
“守住心神！”明血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明叶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意识。她看向母巢，发现母巢的顶端正在缓缓张开。
那是一张巨口。
巨口张开的时候，露出了内部密密麻麻的利齿。每一颗利齿都有数百公里长，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巨口的深处是一片漆黑，但那片漆黑中却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它在……蓄力？”轩铭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母巢在蓄力！”
明叶能感觉到，母巢内部正在积蓄一股恐怖的能量。那股能量比之前虫族大军涌出时更加庞大，更加恐怖，像是某种毁灭性的攻击即将发动。
“必须阻止它！”明叶的声音冰冷，“一旦让它完成蓄力，后果不堪设想！”
她抬起手，空间法则在她周身涌动。虚潮在她掌心凝聚，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
“血炎，掩护我！”
“明白！”明血炎拔剑上前，风龙剑在他手中爆发出耀眼的银光。
明血炎的身形化作一道银光，直冲母巢而去。
风龙剑在他手中发出龙吟般的剑鸣，银白色的剑气如同一道银河，横跨虚空。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足以撕裂星辰，碾碎界主。
但母巢的防御远超他的想象。
剑气斩在母巢的甲壳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暗紫色的甲壳表面泛起一层紫黑色的光芒，那道痕迹在瞬间就恢复了原状。
“怎么可能？”明血炎的脸色微变。他的攻击足以摧毁一颗行星，却在母巢的甲壳上连一道伤痕都留不下。
母巢似乎被激怒了。它表面的孵化巢同时张开，无数虫族从巢中涌出，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母巢的表面。那些虫族在母巢的操控下，形成了一道道虫浪，向明血炎扑来。
“小心！”明叶的声音传来。
明血炎转身，风龙剑在周身划出一道道弧光，将扑来的虫族斩成碎片。但虫族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有更多的补上。
“这样下去不行。”明血炎的眉头紧皱，“母巢的防御太强，我的攻击对它无效。”
“让我来。”明叶的声音冰冷。
她抬起手，虚潮在她掌心凝聚。空间法则在她的操控下，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利刃。那些利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攻击，而是空间本身的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