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血之力在剑身上喷涌而出,化作一条银白色的巨龙。巨龙咆哮。
那声音不是龙吟。是星河的轰鸣。
是整个超空间都在震颤的声音。
玄霄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力量。
那种力量……
和亿年前明千秋的威压,如出一辙。
甚至更强。
恐惧。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但他的脸上,依然平静。
白袍无风自动。淡银色瞳孔中,光芒暴涨。
“空间,凝。”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处,白光涌出。白光在他面前化作一道屏障。
空间本身被他凝固成了实体。
虚冥境的空间法则修炼到极致后的产物。
剑光撞上了白光屏障。
轰。
天璇星域的空间在这一击下,碎裂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碎裂了。
肉眼可见的裂纹,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裂纹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剥落。
露出了底层的虚空。
黑色的、无底的虚空。
韩墨的旗舰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
灵能护盾已经开到了最大功率。
但在那道碰撞的余波面前,护盾像是纸糊的一样。
“护盾功率再提百分之三十!”
“舰体结构加固!”
“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入内舱!”
命令一道道传出。
但韩墨自己知道,这些命令毫无意义。
如果那两个虚冥境想要毁灭这支舰队,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站在舷窗前,死死地盯着外面的战场。
两道身影在碎裂的虚空中交错。
一白一黑。
白光如凝,黑芒如刃。
每一次碰撞,都让天璇星域的空间多出一大片裂痕。
韩墨看不懂他们的战斗。
道尊境巅峰的他,面对两个虚冥境的对决,就像一只蚂蚁在看两棵大树的搏斗。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就是……虚冥境吗?”他低声说。
“不。”身旁的副官说。“这不只是虚冥境。”
“那个黑衣人身上的力量……”
“不只是虚冥境的力量。”
“那是什么?”
副官沉默了很久。
“王血。”他终于说。“纯粹的、来自侍月一族的力量。”
“他在用侍月一族血脉的力量,去碾压玄霄。”
韩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血就是他的血。他的血就是王血。”
“剑只是一个出口。”
虚空中。
明血炎和玄霄的身影在不断地交错。
每一瞬,都在数万里之外。
每一剑,都让空间碎裂。
玄霄的空间法则已经修到了极致。
他的白光屏障,在明血炎的每一剑下都会被击碎。
但他能在一瞬间重新构建。
碎一次,建一次。
碎两次,建两次。
他的空间法则,在明血炎的攻势下,被一次次碾碎,又一次次重组。
他撑住了。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因为明血炎的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强。
王血之力在剑身中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那感觉……
就像面对一片涨潮的汪洋。
每一波浪头,都比前一波更高。
直到你将你彻底淹没。
“你变强了。”玄霄在一剑之后,退开了数万里。
他的白袍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很细。
几乎看不到。
但玄霄知道,那道裂痕意味着什么。
明血炎的一剑,已经触及了他的防御极限。
“两千年前,你在超空间航道里,用的是蛮力。”玄霄说。“你那时候的王血,还没有这么浓。”
明血炎停下了攻势。
他站在数万里的虚空对面,银白色的长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的王血之光,在黑暗中跳动。
“我的身躯已经重组,融入了侍月一族的王血,获得了血脉中真正的力量。”明血炎持剑而立,淡淡的说道,“现在的我,没有了肉体上的缺陷。”
“我可以更加圆润如意的运转星流法则,可以随意驱使这宇宙的磁场!”
玄霄盯着那柄剑。
他的淡银色瞳孔中,映着银白色的星河。
他的手,终于从袖中伸了出来。
他的手很白。
白到近乎透明。
像是空间本身凝结成了实体。
虚冥境的空间法则,在他的掌心化作了一道光。一种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的力量。
他不再维持表面的平静了。
因为他知道,对面的这个黑衣人,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
两千年前,他是太虚斩神阵的核心。
阵眼之位,被他一剑击碎。
被一剑震飞的狼狈。
这些,明血炎都记得。
而明血炎气息融入了王血。
他现在身上的力量,已经无限接近于亿年前的明千秋。
不。可能已经超越了。
“玄霄。”明血炎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两千年前,你坐镇阵眼,是太虚斩神阵的核心。”
“今天,你还是。”
“只不过,阵法变成了你一个人。”
“而我……”
剑光暴涨。
星河倒泻。
“会再破你一次。”
天璇星域。
虚空在震颤。
两个虚冥境的气息,在这片星域中碰撞、交织、碾压。
韩墨站在旗舰中,看着舷窗外的战场。
他的脸色很白。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
这场战争,从来就没有结束过。
天道盟投降。
三大霸主覆灭。
那些只是明面上的棋局。
真正的棋局,在更高的地方。
在虚冥境之间。
在王血与空间法则之间。
在亿年前的恩怨与两千年前的仇恨之间。
“棋局……”他低声说。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