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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诸葛宇阳的棋局——兵解(2 / 2)

右手。

食指。

轻轻——

一弹。

剑光碎了。

不是被挡。不是被劈开。不是被偏转。

是——碎了。

像一面镜子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整面镜子从弹击点开始,裂纹蛛网般蔓延,然后——碎成齑粉。

苍溟的剑——七千年的剑——在明叶一弹之间——

碎。

苍溟的嘴角——溢出了血。

不是外伤。是剑被碎的瞬间——灵力反噬。

他的剑和他的灵力是一体的。剑碎——灵力碎。灵力碎——经脉伤。

但他没有退。

他是天谕禁卫长。

七千年的禁卫长。

他——

又出了一剑。

明叶没有弹第二下。

她只是——看了苍溟一眼。

一眼。

灰白色的瞳孔——像两颗死星。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生命。

苍溟看到了那双眼睛。

然后——

他的第二剑——停在半空。

不是不想出。不是来不及出。

是——

出不了。

他的灵力——在那一眼之下——停了。

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冻结。

是——

不敢动。

他的灵力——他修炼了七千年的灵力——在虚冥境的威压面前——本能地——停止了运转。

像一只兔子遇到了龙。

不是恐惧。

是——血脉深处的——降伏。

苍溟的额头——冷汗如雨。

他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不是灵能的压制。不是领域的碾压。不是修为的差距。

是——

维度。

他在三维。她在四维。

他看到的是面——她看到的是体。

他挥出的是剑——她看到的是整条剑的轨迹,从起点到终点,从过去到未来。

在这种差距面前——

七千年的修为——

不是不够。

是——

毫无意义。

“退下。”

明叶的声音——很轻。像风过枯枝。

只有两个字。

苍溟——退了。

不是他想退。是他的身体在退。七千年的修为——在虚冥境两个字面前——选择了服从。

他退了一步。

然后——

他的膝盖弯了。

跪了。

天道盟最强的剑——天谕禁卫长苍溟——

跪了。

其余十二名禁卫——

看到了苍溟跪下。

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三个人——同样跪了。不是屈服——是苍溟跪了,他们便也跪了。禁卫长都扛不住——他们凭什么扛?

四个人——后退了。不是逃——是退。退到玄天身前。他们的职责是保护盟主——不是和虚冥境拼命。

五个人——

冲了。

五道灵力——同时爆发。五把剑——同时出鞘。五道剑光——从五个方向——斩向明炎。

不是明叶。

他们看出来了——明叶是不可战胜的。但另一个——明炎——也许——

也许可以拼一下。

明炎看着那五道剑光。

她没有动。

剑光到达她身前三尺的位置时——

她的嘴角——微微一动。

不是笑。

是一种——极淡的冷。

五道剑光——在三尺之外——停了。

不是被挡。不是被碎。

是——烧了。

明炎周身的空间——在扭曲。不是灵能的扭曲。是——更底层的扭曲。空间本身在她的存在面前弯曲、折叠、坍缩。

五道剑光穿过那段扭曲的空间时——

像飞入太阳的雪花。

还没碰到她——就蒸发了。

五名禁卫——同时喷血。

灵力反噬——比苍溟更重。五个人同时单膝跪地。灵力经脉——碎了三条。

“不过如此。”明炎说。

四个字。

声音不大。但天谕殿内每一个人——十三名禁卫、数百名侍卫、数千名灵能炮手——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那四个字——不是嘲讽。

是——事实。

界主巅峰——在虚冥境面前——不过如此。

玄天坐在盟主座上。

他没有动。

从头到尾——他一动都没有动。

他看着苍溟跪下。看着五名禁卫冲上去。看着五道剑光蒸发。看着明叶和明炎一步一步走入天谕殿。

他——

没有恐惧。

他见过太多恐惧了。别人的恐惧。自己的恐惧。天道盟的恐惧。永恒圣殿的恐惧。恐惧——他早就习惯了。

他有的——

不是恐惧。

是——

苦涩。

一种四万年沉淀的苦涩。

他追求了四万年的虚冥境——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两个站在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的人。

她们不是来和他论的。

不是来和他打的。

甚至——不是来和他说话的。

她们——

只是来杀他的。

像踩死一只蚂蚁。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准备。不需要——任何努力。

虚冥境杀界主巅峰——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你们来——”玄天开口了。

声音很稳。

五千年的修为——至少让他的声音还能稳住。

“——是诸葛宇阳的棋?”

明叶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玄天。

黑色的瞳孔——没有波澜。

“不是棋。”

她的声音——像冬天的风。

“是——必然。”

玄天沉默了三秒。

然后——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不是绝望的笑。

是一种——释然的笑。

“必然。”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

“是啊。虚冥境杀界主巅峰——有什么不是必然的?”

他站了起来。

从盟主座上——站了起来。

灵能结晶的脉动在他的脊椎上跳动。最后一次。

“我修道五千年。界主巅峰三千年。穷尽一切——看不到壁障之后。”

他看着明叶。

“你——在壁障之后多久了?”

明叶没有回答。

明炎也没有回答。

她们——不需要回答。

玄天也不再问了。

他抬起手。

灵力——从他的体内涌出。三千年的界主巅峰灵力——全部。没有保留。没有后路。

灵力在他身周凝成一片——天。

那是他的领域——天谕。

天道盟盟主的领域——天谕。

整颗天谕主星——都在他的领域之中。三圈防御环、三千座哨站、三万亿艘战舰——全部。他的领域和他的本命星融为一体。星在——他就在。星碎——他就碎。

此刻——

他释放了全部的天谕领域。

不是用来战斗。

是用来——

说一句话。

天谕领域释放的瞬间——天谕主星上每一个人都听到了盟主的声音。

不是通讯。不是广播。

是——领域的共鸣。

天谕领域和天谕主星共鸣——整颗星都在替他说话。

“天道盟——所有人——听令。”

三万亿艘战舰。三千座哨站。一万亿居民。每一个天道盟的人——都听到了。

“盟主——玄天——今日——兵解。”

“天道盟——不降。”

“天道盟——不灭。”

“天道盟——等。”

“等一个虚冥!”

明叶的眼中——极淡地——闪过一丝什么。

不是怜悯。不是敬意。

是——

辨认。

像看到了一个曾经的自己。

一个——还在壁障这边的自己。

然后——

那丝什么——消失了。

她的眼——重归死寂。

她出手了。

没有剑。没有拳。没有任何招式。

她只是——走向玄天。

一步。

空间在她脚下折叠。六万公里的距离一步跨过。

她站在了玄天面前。

一尺。

界主巅峰和虚冥境一尺之隔。

这一尺是壁障。

永恒的壁障。

是不可逾越的壁障。

明叶抬起手。

右手。

手掌——轻轻按在玄天的胸口。

玄天感受到了。

那只手——没有力量。

没有灵力。没有威压。没有杀意。

什么都没有。

但——

他的领域——碎了。

天谕领域——三千年的领域——在明叶的手掌触碰他胸口的瞬间——碎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压碎。

是——

消融。

像雪遇到太阳。

不是暴力——是自然。

虚冥境的存在——本身就是界主巅峰领域的终结。

领域碎了——天谕主星的共鸣断了。灵能结晶的脉动停了。三万亿艘战舰的灵能网络——失去了核心。

天谕主星——

熄了。

玄天的身体开始破碎。

不是外伤。不是内伤。

是——

兵解。

修士的死法有很多。战死——灵力耗尽而亡。坐化——寿终正寝。兵解——以魂离体,强行挣脱肉身的束缚,以神魂形态短暂存续。

只有界主巅峰以上——才能兵解。

因为——

只有界主巅峰以上的神魂——才能脱离肉身独立存在。

哪怕——只存在片刻。

玄天的肉身——从胸口开始——碎裂。

不是血肉模糊的碎。

是——光。

灵力化光。经脉化光。骨骼化光。血肉化光。

五万年的修为——在兵解的瞬间——化成了漫天的光。

天谕殿内——亮了。

五万年的修为。所有的灵力、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执着——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光——照亮了整个天谕主星。

照亮了三圈防御环。

照亮了三千座哨站。

照亮了虚空。

光——散了。

天谕殿内——没有玄天了。

只有——

一团淡金色的光。

玄天的神魂。

淡金色。微弱。

像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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