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冲向侧翼——以界主巅峰的速度,三秒钟就能到达。但周苍龙的龙型领域随时可能再次展开。沈玄霜的霜龙领域随时可能冻结他的灵力。
诸葛宇阳的棋——
四步了。
钢轨炮。狂狮。神龙。北风。
每一步都不同。每一步都打在不同的位置。每一步都让你措手不及。
第一步杀你的密集阵型。第二步压你的分散部队。第三步锁你的界主巅峰。第四步——
趁你重伤,踹你的门。
“右翼——天道盟的舰队呢?”赫克托尔嘶吼着。
“天道盟第一航队——正在后撤!”
“后撤?!谁下的命令!”
“托雷将军——天谕禁卫托雷将军的命令!他说——侧翼失守,右翼暴露,必须后撤重新布防——”
赫克托尔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权力——”
“他有。”希尔洛特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很平。很冷。
赫克托尔看向他。
“天道盟的舰队——天道盟的将领有权指挥。”希尔洛特说,“我只有建议权。”
赫克托尔的拳头砸在指挥台上。金属台面凹进去一块。
“他们——”
“他们在保命。”希尔洛特说,“天道盟已经折了三成。再来一轮——他们就要折四成了。”
他看着全息星图上正在后撤的天道盟第一航队。
那片蓝色的光点——正在脱离战场。
不是溃逃。是有序后撤。阵型完整。速度均匀。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早就想好了的。
托雷的“请求撤军”——被拒绝了。
所以他在等一个机会。
北风之神舰队的偷袭——就是这个机会。
“侧翼失守,右翼暴露”——理由正当。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会做同样的判断。
但——
他只撤了天道盟的舰队。
永恒圣殿的舰队——还在炮火里。
希尔洛特闭了一下眼。
只有一秒。
然后——
“圣裁骑士团——左翼顶上去。第一、第二集群——掩护左翼转向。第三、第四、第五集群——向右翼收缩,和天道盟第一航队汇合。第六集群——”
他停了一下。
“第六集群——负责断后。”
赫克托尔的身体僵了一瞬。
第六集群。
三千亿艘战舰。
断后——意味着挡在北风之神舰队的炮火和联军主力之间。
三千亿——对一万亿。
没有灵能共鸣。没有能量构体。只有——血肉之躯挡在炮火前面。
“第六集群司令——是莱恩。”赫克托尔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希尔洛特说。
“他不会同意的。”
“他不需要同意。这是命令。”
赫克托尔看着希尔洛特。
希尔洛特看着星图。
他的脸——没有表情。
但他的手——
在微微发抖。
第六集群。
旗舰铁壁号。
莱恩将军收到命令的时候——沉默了五秒。
五秒。
在万亿规模的战场上——五秒可以死一千亿人。
然后——
“第六集群——所有战舰。”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更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听令。”
“转向。面对敌军。”
“全速推进。”
“灵能护盾——全开。”
“不退。”
三千亿艘战舰——转向。
面对一万亿艘北风之神级战列舰的炮火。
转向。
前进。
第三轮齐射命中了第六集群。
三千亿艘战舰的灵能护盾——在等离子火海中闪烁。像暴风雨中的灯。忽明忽暗。
护盾碎了——三分之一。
但舰体还在。灵能引擎还在。武器还在。
第六集群——没有退。
第四轮齐射。
护盾全碎。
舰体开始被等离子束灼烧。装甲在高温下变形。灵能引擎的冷却系统过载——每分钟有三千艘战舰的引擎爆裂。
第六集群——没有退。
第五轮。
损失——五百亿。
第六轮。
损失——八百亿。
第七轮。
一千亿。
三千亿艘战舰——七轮齐射——损失一千亿。
还在走。
莱恩的命令很简单——
“顶住。给主力争取时间。”
“顶不住——也要顶。”
“死了——也要挡在他们前面。”
第二十三天。
北风之神舰队的齐射持续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一万亿艘战舰,每分钟二十四万亿发等离子集束炮弹,持续六个小时。
炮管——打红了。灵能核心——打到过载。战舰的散热系统——全部满载。炮手的手——按在发射钮上,指纹都被磨没了。
但——
他们没有停。
因为——
效果太好了。
联军的左翼——被彻底撕碎。圣裁骑士团顶上去之后——又被打穿。八千亿艘战舰在六个小时的炮火中灰飞烟灭。灵能护盾——无效。装甲——熔化。战舰——气化。
第六集群——
三千亿艘。
最后剩下——
四百亿。
莱恩的旗舰“铁壁”号——左舷被等离子束贯穿了三次。灵能引擎功率降到30%。武器系统大半瘫痪。
但他还在。
还在挡。
希尔洛特站在舰桥上。
他看着全息星图上那片正在缩小的红色光点——第六集群的残余。
四百亿。
三千亿打到四百亿。
他下了那个命令。
裁决的剑柄——被他握出了血痕。
第二十四天。
北风之神舰队的炮火终于慢了下来。
不是诸葛宇阳叫停了——是炮管打废了。灵能核心打空了。战舰的散热系统全面崩溃——再打下去,自己的战舰就要炸了。
一万亿艘战舰——退了。
不是败退。是——打完了就走。
像一群狼。吃饱了。转身消失在雪原里。
粗犷。直接。不讲道理。
这就是熊国。
战后的统计——
联军前方战线总兵力:
永恒圣殿——1.4万亿艘。
天道盟——0.8万亿艘。
总计——2.2万亿。
加上后方的预备队和补给线——
不超过3万亿。
3万亿。
开战时——1京。
现在——3万亿。
赫克托尔坐在指挥台前,看着战报上的数字。
他没有吼。
没有骂。
他只是——
坐着。
像一块石头。
灵能绷带下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点疼——和战报上的数字比起来——
不值一提。
“2.2万亿。”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希尔洛特差点没听到。
“正面战场——2.2万亿。”
“四步。诸葛宇阳走了四步棋。”
“钢轨炮杀了我们八千亿。狂狮战阵杀了一千多亿。神龙军团杀三千六百亿。北风之神——”
他停了一下。
“光今天——就杀了八千亿。”
他抬起头。
看着希尔洛特。
“冕下。我们——还打吗?”
希尔洛特站在舰桥前方。
裁决横在身前。剑身上还有血痕——是他自己的血。握得太紧,手心被剑柄的纹路割破了。
他看着全息星图。
图上——2.2万亿个红色光点,散布在方圆数千万光里的空间里。不再是一条线。不再是一个阵型。
是一片碎了的拼图。
天道盟的舰队在右翼——和永恒圣殿的舰队之间隔着一道空隙。不是战术需要的空隙——是信任的裂痕。
托雷将军撤了他的舰队。赫克托尔看到了。希尔洛特看到了。每一个在战场上的人都看到了。
永恒圣殿的人——知道天道盟随时可能跑。
天道盟的人——知道永恒圣殿拿他们当盾牌。
两个势力。各怀心思。
这场战争——
早就不是联军了。
是两支同在一个战场上的军队。各自为战。各自算计。各自等对方先死。
希尔洛特想起了一年前——明血炎出剑之前。
那时候,联军也是1京艘。士气正盛。一往无前。
然后明血炎出剑。
一剑灭万亿。
但——
那一剑之后,联军没有散。维吉尔重整旗鼓。赫克托尔稳住阵脚。天道盟也没有撤——因为那只是一剑。一剑之威。你怕,但你还能走。
现在——
不是一剑了。
是四步棋。
四步不同的棋。每一步打在不同的位置。每一步让你措手不及。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狠。
钢轨炮让你怕看不见的敌人。
狂狮让你怕挡不住的攻击。
神龙让你怕杀不死的对手。
北风——
让你怕根本不讲道理的火力。
四步棋走完——
2.2万亿。
八成兵力——没了。
“打。”
希尔洛特说。
赫克托尔看他。
“维吉尔冕下说了——继续推进。”
“他知道——”
“他知道。”希尔洛特打断他,“他知道我们只剩3万亿。他知道天道盟想撤。他知道一切。”
“但他还是说——打。”
“因为——退了就全完了。”
他转向星图。
“我们退一步,诸葛宇阳就进两步。我们退两步,他就进四步。退到最后——我们退回永恒圣殿本土。然后呢?星盟追过来。用钢轨炮打我们的星洲。用神龙扫我们的舰队。用北风轰我们的城市。”
“退——只会死得更慢。”
“打——至少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赫克托尔问。
希尔洛特沉默了。
什么机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八百年前,他为了找到弟弟的真相,一路走到了界主巅峰。那八百年里,他有多少次不知道“机会”是什么?
每一次。
每一次他都不知道。但他还是走了。
因为——
不走,就没有机会。
星盟纵深防线。
天枢号。
诸葛宇阳看着全息星图上那片正在重新编组的红色光点。
2.2万亿。
他喝了一口茶。茶是温的——他最近越来越注意这个了。
“四步棋。”他对瓦伦说,“走了四步。他们还剩2.2万亿。”
“够了吗?”瓦伦问。
“不够。”诸葛宇阳放下茶杯,“2.2万亿——还是太多。如果他们铁了心要冲——挡不住。”
“那——”
“但他们是联军。”诸葛宇阳说,“联军——就不是铁板一块。”
他看向星图上永恒圣殿和天道盟舰队之间的那道空隙。
“那道缝——比我的钢轨炮更致命。”
瓦伦沉默了一下。
“托雷将军——”
“我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撤。”诸葛宇阳说,“我只知道——他撤了。他一撤——赫克托尔就记住了。赫克托尔记住了——永恒圣殿的每一个士兵就记住了。”
“信任——比战舰更难修。”
“战舰被炸了——可以造。信任碎了——”
“修不回来。”
诸葛宇阳端起茶杯。
“第五步——不需要我走了。”
瓦伦微微一愣。
“他们自己——会走。”
联军重启进攻——第二十四天。
正面战场——2.2万亿。
总兵力——不足3万亿。
四步棋。
1千万亿——到不足3万亿。
诸葛宇阳还没有出第五步。
但他不需要了。
因为——
联军正在自己瓦解。
天道盟的舰队——和永恒圣殿的舰队之间的距离,每一天都在拉大。
不是因为战术需要。
是因为——
他们不再信任彼此了。
而一支不信任彼此的军队——
比没有军队更可怕。
因为——
它还会死。
只是——
不知道为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