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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模样与归途(2 / 2)

愤怒。

“你们——”他的声音嘶哑,“这是二十几个孩子的家——”

“李院长,”西装男微笑,“政府会安排安置房的——”

“安置房在哪?”

“郊区。三十公里外。”

“三十公里外——孩子们怎么上学?”

“有校车。”

“校车几点发?几点到?冬天呢?下雨呢?”李院长站了起来,“他们的学校在这里!他们的朋友在这里!他们的家——在这里!”

“李院长——”

“不签。”

强拆那天是个阴天。天灰蒙蒙的,太阳仿佛休息了。

推土机和挖掘机在清晨六点开到了孤儿院门口。施工队的人戴着安全帽,拉起了警戒线。

穿着制服的特别行动队冲进孤儿院,将孩子与留宿的阿姨全部掳了出来。

孩子们被吓哭了。大的抱着小的,缩在操场中央,像一群受惊的小兽。

马小淘因为反抗,被四个干警压制在地上。

他的不远处是李院长。

七十三岁的李院长。头发全白了,被两个壮汉架着,但他的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谁都不许进。”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施工队的人面面相觑。

电话打了过来。

“动手。”

推土机轰鸣着向前。

李院长——

挡在推土机前面。

他的身体——瘦小。干枯。在推土机的钢铁巨臂面前——像一片枯叶。

但他不动。

“你们——”他的声音在颤抖,“你们凭什么——”

“放手!”李院长挣扎,“放手!这是孩子们的——家——”

他突然挣脱了束缚,来到负责人面前,却被安保用力推了一把。

他的声音在嘶吼中突然变了调。

不是变大了。

是——断了。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不是断成两截,而是——从中间碎成了粉末。

李院长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张着。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然后——

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断的枯树——

倒了下去。

“院长——!”

马小淘也挣脱了束缚冲了过去。

他抱住了李院长。

他的身体很轻。轻到——像抱着一团棉花。

但他的眼睛还在动。看着他。嘴唇还在张合。

李院长被紧急送医抢救,于凌晨4点离开了。

马小淘为李院长办了简单的葬礼。

小雨淅沥沥的,为墓园蒙上一层阴影。

月辉王国的大公主明炎,现身在墓园,为李院长送行。

后来马小淘跟随明炎前往月辉,在地下见到了明血炎。

那个活了亿年的残躯。

告诉明血炎告诉马小淘,马小淘是他的真灵。

他要将自己的一切交给马小淘。

就在完成传承的时候,明血炎惊讶的发现,马小淘不见了。

他继承了马小淘那短暂的记忆。

然后他恍然,他就是马小淘。

曾经,他带着记忆,穿越到还未成为宇宙势力的侍月帝国。

与帝女明叶成为了同窗。

他清楚的记得,孤儿院被强拆,奥米茄公司等仇人。

他要回来,他要复仇。

随着成长,他与明叶相知相恋,被明千秋认可,赐名明血炎。

他有了新的目标,新的责任。

最终,侍月帝国在千秋女帝的带领下,成为了宇宙中最强大的种族之一。

而强大就会被觊觎。

不停的战争,拖垮了这个新生的势力。

就算他们曾经战胜过十大巴中霸主中的渊冥族。

但,其他霸主联合起来。甚至还有曾经在渊冥族之下的一个种族一起参与。

十文明的联军,将战火铺满侍月的疆土。

无数的战士在宇宙中战死,大片大片的战舰残骸在宇宙中漂浮,不知未来方向。

明千秋,被十文明的高端战力围杀。

明叶,为了掩护种子撤离,被轰杀在月轮星外的宇宙中。

明血炎被明叶利用超空间航道强行送走。

在逆熵装置中,明叶被复活。

为了掩盖,明叶决定将侍月更名为月辉。

后来,这颗星球出现了人类。

后来,明血炎与马小淘见面。

后来,马小淘最后的痕迹消失了。

马小淘——是明血炎最初的模样。

明血炎——是马小淘最终的归途。

星际元2837年

距明血炎剑落——一年。

战争还在继续。

但——节奏变了。

一年前的联军如潮水。一京艘战舰从三个方向碾压星盟边境,每日推进四十至六十光年。所过之处,星盟的防线像沙堡般溃散。

那时的联军——

不讲战术。

不讲奇袭。

只讲碾压。

用绝对的体量,碾碎一切。

一年后的联军——

停在星盟领土纵深一亿两千万光年处。

不进。

也不退。

像一堵沉默的墙。

墙的两边都知道原因。

明血炎。

那个名字已经成了联军将士的噩梦。

一年前——他一人一剑,斩灭圣裁舰队群一万亿艘战舰。三千万亿条生命在剑域中灰飞烟灭。圣裁骑士长阿尔瓦雷——界主巅峰——燃烧生命只抵抗了三分钟。

三分钟。

界主巅峰的极限,面对虚冥境——

三分钟。

这是联军所有将士心头最深的恐惧。

不是因为死了一万亿艘战舰。

一京的基数面前,一万亿不过是百分之一。

是因为——

那是一剑。

一个人的一剑。

如果他能斩一京呢?

如果他再出剑呢?

谁拦得住?

界主巅峰拦三分钟。界主中期怕是三秒。界主初期——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种恐惧——

不是对未知的恐惧。

是对已知绝对差距的恐惧。

像蚂蚁看着大象踩下来。

你知道自己跑不掉。

你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你只能——

等那只脚落下。

或者——

等它不落。

等了一年。

那只脚——没有落下来。

明血炎在灭了圣裁舰队群之后——

消失了。

整整一年。

没有出现在任何战场上。没有被任何侦察系统捕捉到。没有任何可确认的目击报告。

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

剑还在不在?

鞘里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正是这种“不知道”——

让联军停了下来。

他们不敢进。

明血炎可能在前方任何一个星域等着。他的领域覆盖范围未知。剑域的杀伤半径未知。出剑的触发条件未知。

未知的——太多了。

他们也不敢退。

一京艘战舰的远征——不是一趟可以随时取消的旅行。补给线绵延一亿两千万光年。后撤的士气崩溃是灾难性的。更重要的是——

如果退了,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一京艘战舰——两大霸主倾尽家底才凑出来的力量。退了,就散了。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

所以——

进退两难。

于是——

停了。

像一辆在悬崖边刹住的车。前进是深渊,后退是耻辱。

停在原地。

等。

等什么呢?

等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虚冥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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