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清晨,首尔还在沉睡的时候,林晓已经拖着那只装满中国零食的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环卫工人的清扫车发出有节奏的刷刷声。空气里有一股夜晚残留的凉意,混着路边银杏叶微苦的气息。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散开又消散。
林晓今天穿得很简单,却很经看。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外面罩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开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浅蓝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只是用一枚银色的小发夹把左侧鬓发别到耳后,其余的黑发披在肩头,被晨风轻轻掀起几缕。她不施粉黛,皮肤在晨光里透出一点清透的暖色,眉眼舒展,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一杯温白开——不夺目,但让人舒服。
出租车来得很快。司机帮她把箱子放进后备箱,用带着方言口音的韩语问了一句:“姑娘,去哪儿?”
“首尔站。”
车子驶过还在沉睡中的江南区。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城市轮廓,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轻快感。
在首尔站买了Ktx的车票,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列车启动后,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城市建筑逐渐过渡到开阔的田野和山丘。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耳机里放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整个人陷在座椅里,什么也没想。
快到站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表志勋没有任何动静——估计正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或者趁着录制间隙抓紧时间补觉。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很简短:“今天加油。”然后她收起手机,拎着箱子下了车。
从Ktx站出来,还需要转乘一趟开往月城洞方向的公交巴士。车上乘客不多,大部分看起来都是本地居民,偶尔有几个和她一样背着相机或拎着袋子的年轻人,大概是和她一样抽中签的观众。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箱子放在脚边,看着窗外逐渐出现的韩屋屋顶和古老的石墙。
庆州是一座古老的城市。新罗王朝的千年都城,到处都是历史遗迹和古建筑。路边的行道树之间不时闪过一座石塔或一尊佛像的轮廓,在初秋的阳光下显得庄重而宁静。
巴士在一片韩屋聚集的区域附近停了下来。林晓拎着箱子下了车,站在路边环顾四周。不远处有一座石桥,桥下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在石头间潺潺流过。沿着溪岸走了一段,她看到前方有一片开阔的院落,院墙是传统的韩式土墙,墙头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绿叶间点缀着几朵紫色的小花。
院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上面用端正的韩文写着——“花郎也着迷的滋味·姜年糕”。
就是这里了。
林晓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院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夹杂着谁在大声喊“年糕不够了”和“汤面的高汤还有多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又看了看脚边那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忽然觉得自己的出场方式有点滑稽——不像是来吃饭的观众,倒像是刚从火车站赶来探亲的乡下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