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在青云宗的山巅响起,低沉而苍凉,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呼唤。那是出征的号令。
孟轩从观云台上缓步走下,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灰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但他的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仿佛燃烧着两团灰色的火焰。
他走过广场,穿过人群,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向他投来崇敬而期待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与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一一对视,仿佛要将每一张脸都记在心中。
走到山门前,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青萍剑尊、铁如山、白素心、玄机子、凤清影,以及那些叫不出名字却义无反顾地赶来支援的修士们。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孟某只有一句话——活着回来。”
简短,朴实,却胜过千言万语。
人群中,有人笑了,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有人低声念了一句什么。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迈出了脚步,紧接着,成千上万的人同时动了起来,如同一条灰色的洪流,沿着山道向西涌去。
孟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旁跟着玄机子和凤清影,再往后是青萍剑尊、铁如山、白素心等各宗各派的领袖。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衣袂破风声,在空气中回荡。
大军西行,沿途不断有新的修士加入。有的是从路边的村庄中跑出来的散修,有的是从深山老林中赶来的隐士,有的是原本保持中立、
观望态势的中小宗门,在看到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毅然加入了进来。队伍越走越长,越走越壮大,到了第三天,当孟轩率领大军抵达西域边境时,队伍的规模已经达到了近三万人。
三万名修士,最低也是金丹期修为,其中不乏元婴、化神、大乘期的高手。这样一支力量,放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一股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
但当他们看到西域边境的景象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繁华的城镇,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残垣断壁间,还冒着缕缕黑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地面上随处可见魔族留下的巨大脚印和爪痕,以及一些被啃食过的、残缺不全的人类尸骨。几只秃鹫在废墟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更添了几分凄凉与恐怖。
孟轩蹲下身,伸手捻起一撮焦黑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泥土中残留着浓郁的魔气,那是一种与灵气截然相反的、充满了破坏与腐蚀气息的能量。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望向更西方的地平线。
“魔族的主力,应该在距此三百里外的‘黑风平原’一带。”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在那里集结,等待进一步的命令。如果我们能赶在他们完全集结完毕之前发起进攻,胜算会大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