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陆昭菱就被一阵诡异的震颤惊醒了。
整座黑风岭的地面像是被人在堆的灰烬被震得簌簌跳动。赵铁柱第一个从雪窝里翻身弹起来,刀都来不及拔,赤手空拳挡在了陆昭菱的暖轿前面。
“王妃别动!”他吼了一声,“山在往下塌——”
话音未落,山坳两侧的岩壁上同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股股浓稠的黑水从裂缝中渗出,汇成涓流迅速沿着地面蔓延。那黑水所过之处积雪瞬间融化,裸露出来的山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骨白色纹路,像是一根根被埋在山体内部的指骨。
周时阅从暖轿另一侧快步绕过来,一把将陆昭菱从地上捞起来,低声道:“他启动了整座山的阵法。”
陆昭菱低头看着脚下那些骨白纹路沿着山体迅速蔓延,瞬间铺满了整个山坳的地面。她蹲下去伸手触碰其中一道纹路,指尖刚触及便被猛地弹开,虎口处传来一阵灼痛。
“以骨为阵。”她站起来甩了甩发麻的手指,瞳孔微缩,“有人把活人祭在山体里,用骨头做阵基,把整座黑风岭变成了一座巨型的献祭法阵。”
赵铁柱脸色变了,转头看着来路的方向——昨晚他们走过的山路此刻已经被一层灰白色的骨膜封住了,那层骨膜厚得像一堵墙,隐隐还透着暗红色的光。
“出不去了。”赵铁柱咬着后槽牙道。
周时阅眯眼看向峰顶方向,眉心那缕紫金星芒剧烈闪烁,他低声说:“朕能感觉到山顶有一股极强的吸力,它在试图抽走朕身上的紫气。”
陆昭菱立刻抬手按在他眉心,用自己的灵力暂时封住那道星芒,抬头环视四周:“这阵法的核心应该在峰顶,只要破掉祭坛,整座山阵就会塌。”
赵铁柱拔刀在手:“王妃说怎么走,兄弟们就往哪冲!”
陆昭菱从符袋中抽出三张金色符纸贴在掌心,闭目感应片刻后猛然睁眼,伸手指向山坳西侧一条几乎被积雪完全掩埋的窄道:“这边骨纹最稀疏,从这上去。”
众人二话不说,二十几个老兵踹开积雪在前头开路,周时阅寸步不离地护在陆昭菱身侧。越往上走,两侧岩壁上的骨白纹路就越密集,密密麻麻的纹路汇聚在一起,隐约拼出一张巨大的人脸轮廓。
那张脸的五官模糊,可嘴角高高扬起,像是在笑。
赵铁柱走在最前面,忽然脚下“咔嚓”一声脆响,他低头一看,积雪下方露出一截断裂的腿骨,骨茬还带着暗褐色干涸的血迹。
“是之前失踪的采药人。”一名老兵哑声道,“人没了,骨头被嵌进阵里了。”
陆昭菱攥紧了手中的符纸,没说话,脚步却更快了几分。
窄道尽头是一面垂直的冰壁,光滑如镜,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符文,那些符文全是由细碎的人骨碎片嵌进去的,密密麻麻排了足足一丈高。冰壁正中央嵌着一只布偶娃娃,跟昨夜那个孩子抱着的布偶一模一样,同样断了一臂,胸口插着黑色骨针。
周时阅看着那只布偶,沉声道:“他留了东西给朕。”
陆昭菱拉住他的手腕:“别碰。”
可周时阅已经伸手了。他的指尖刚触到布偶断臂的截面,冰壁上所有骨符同时亮起暗红光芒,一股巨大的反冲力将他整个人掀得向后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