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旧敌。”
“那是什么？”
“是最初那颗帝星在打散之前遗落的最后一点残余。”她抬头看着他们，“旧星碎片消散之后并没有彻底归入虚空，它们在太初和沈问天手里转了上百年，最后一部分碎片在那枚玉里养出了新的星源核。”
她顿了一下：“那颗暗点不是谁的棋子——它是一颗新星的胚芽。”
苏远山手里的星图差点掉在地上：“新……新星？”
“帝星双辉被太初强行拆散了上百年，现在旧星碎片彻底散尽之后，残渣在玉里重新凝结了。”陆昭菱看着案面上那些碎玉，“那些碎了的旧玉正在自己长回去。”
周时阅握紧了她的手：“会有什么后果？”
陆昭菱闭了闭眼：“新的帝星正在形成。到时候天上会有两颗帝星并列——你那一颗完整如初，旁边多一颗小小的新的。”
她睁开眼笑了笑：“双帝星。”
周时阅看着她那张在烛火下映着浅紫光晕的脸，沉默了很久。
苏远山手里的星图卷了又展开、展开了又卷，最后躬身退出了院子。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周时阅开口：“新帝星形成之后，会有人来争吗？”
“会有人想来争。”陆昭菱把那些碎玉拢进掌心重新收好，“但那颗新星胚芽是从我的右眼紫气里引出来的，想拿走它的人得先过我这一关。”
她抬起右手掌心上翻，掌心里那几枚正在缓慢愈合的玉碎片在烛火下泛出淡金色的微光。
像一颗正在母腹中安静呼吸的心脏。
周时阅伸手覆上她的掌心，把那几枚玉片连同她的手一同拢住。
“朕陪你过这一关。”
陆昭菱看着他笑了：“你这话说了多少遍了。”
“说多少遍都是真的。”
窗外帝星紫光万丈，紫光旁边偏左三寸的位置，一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色星点正在子时即将到来的天幕中缓缓凝聚出第一圈微弱的金芒。
新帝星胚芽。
它安静地沉在旧帝星侧畔，像一颗等待破土的种子。
夜风穿过晋王府的海棠树梢，卷起满地落花送入廊下。
陆昭菱把那几枚正在愈合的玉碎片贴在自己右眼闭目诀符纸下方，碎片触到皮肤时微微发烫，像一颗小小的东西找到了归处。
“明天起我得每天子时盯着它看一会儿。”她说，“它还在长，我得给它引光。”
周时阅把她手拢得更紧了些：“朕陪你每天子时看星星。”
“你明天早早起得来吗？”
“起不来就罢朝。”
“……你别疯。”
“朕没疯。”他低头碰了碰她额角，“朕只是想把你这辈子所有的星星都看完。”
她闭着眼没再说话。
桌上那几枚愈合中的玉碎片在她掌心深处缓慢转动着，像一枚极小的星核正在无声旋转。
天穹之上子时将至，暗点即将亮起。
而廊下那盏灯亮了一整夜。
晋王府侧门外传来打更人远远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声音穿过子夜的长街，被风送到内院时就剩一丝极轻的余音了。
陆昭菱靠在周时阅肩头闭着眼等那颗暗点亮起来。
她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右眼深处那缕紫气忽然轻轻跳了三下。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
帝星侧畔那颗暗点正在子时的天幕中缓缓亮出第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极浅极薄，像一张纸被火光照透了一角。
她盯着那圈光晕看了很久。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你慢慢长，我不急。”
那颗暗点在她话音落下时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听懂了。
她弯起嘴角收回目光吹了灯。
内院终于安静下来。
晋王府的屋顶上琉璃瓦映着子夜的星光，一枚新星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缓缓凝聚着它最初的模样。
它很慢、很小、很安静。
但它在。
喜欢借功德不成，王妃怒画符请大家收藏：借功德不成，王妃怒画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