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过去,陈家洛已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但依旧一身书生打扮,鼻下多了两撇小胡子。
他看到霍青桐几人,立时带人走了过来。但见香香公主容颜竟比十年前还要艳丽,心中怦地一动,便想上前来和香香公主说话。
忽地,他好似丢了三魂七魄,猛然呆立不动。
在他目光尽头,香香公主和凌云双手紧握,如胶似漆。
无尘道长上前一步,抱拳一揖,说道:“原来是凌大侠当面,幸会,幸会!”
凌云只微微欠身,说道:“见过几位当家的!”说着转过身去,便要离开。
陈家洛忽然说道:“喀丝丽的病,好了吗?”
凌云也不转身,说道:“她很好,这些年一直都很好!”缓步往药王庙走去。
陈家洛依旧心有不甘,叫道:“喀丝丽,这些年来,你有没有想起来那些事儿!”
霍青桐道:“红花会行侠仗义,在江湖上做了不少好事,在下佩服的紧,可是陈总舵主一上来就盯着别人的妻子,未免有些……嘿嘿,嘿嘿!”
陈家洛脸色大变,惊问:“喀丝丽,她……她嫁人了么?”
李沅芷冷笑一声,道:“她又不出家做尼姑,如何不能嫁人!乾隆都已经死了,莫非你还要……”但听得霍青桐咳嗽一声,立时住嘴不说了。
喀丝丽轻声说道:“凌大哥,此事起因在我,不如由我去解决吧,这一次,我不想逃避了!”但见凌云投来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又道:“我是你的妻子,又不是他的,你还怕我跑了么?”说着凑上樱唇,在凌云脸上吻了一下。
陈家洛见了这一幕,脑海中忽现炸雷,但见香香公主走来,忽然移开眼神,不知如何是好。
香香公主走到他身前一丈处站定,说道:“陈大哥,其实喀丝丽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而我,只不过是继承了她记忆的一只蝴蝶罢了。你亲手给她留了墓碑,又怎会不知?浩浩愁,茫茫劫!想来这不是你随便写下的吧!”
陈家洛回忆往事,叹了口气,说道:“当时见到你的坟,这句话便毫无预兆地出现了,我也不知是何来历!”
香香公主说道:“不错,那日我死后,魂魄便到了一处大海中,海上有一条大鱼,大鱼背上有个人,他念的正是你写下的那首诗!
我当时不解其意,便问他念的什么。他只是念着那首诗,可是后来我明白了。嗯,‘……短歌终,明月缺。’你和喀丝丽的缘分,在这里便已断了!”
陈家洛摇头道:“不,后面还有的,‘一缕香魂无断绝。’那是给了一线生机,让你活了过来。”
香香公主轻轻一笑,说道:“是啊,当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可是,你明知我变成了蝴蝶,还是立下了‘香冢’!从那时起,我就已成孤魂野鬼了,仅剩最后一个月的寿命。
那时我其实连蝴蝶也不想做了,但我知姐姐得到消息后,定然会来瞧我的。我想等见过了她再死,可是……”
她忽然嘻嘻一笑,重新回到了凌云身边,伸手拉住了凌云手臂。
陈家洛终于叹了一口气,对着几人行了一礼,说道:“告辞!”
便在此时,马蹄哒哒声响,一人骑马快步而来,却是胡斐带着两个孩子到了。
胡斐冲到陈家洛几人身前,忽地一惊,勒缰停马,将两个孩子留在马背上,随即纵身跃起,一刀往陈家洛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