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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2章 名场面再现(2 / 2)

万一他的伤口再崩开了怎么办?万一他力竭虚脱了怎么办?

她在心底暗暗嗔怪:龙大哥,你若想要,待伤好了再说不行么?我又不会跑。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她的哑穴被封得死死的,连嘴唇都无法翕动半分。

她只能在黑暗中闭着眼,任由那股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任由那只手从她的肩头缓缓滑向她的后颈,如同一只拨弄着琴弦的手,每一寸移动都在她心底拨出一串颤音。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屋外炸开——

“大胆贼子——!”

那声音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震得木屋的窗棂都在簌簌发抖。

声音入耳的瞬间,叶寒笙浑身猛地一颤——那是龙大哥的声音!可那声音分明是远处传来的,而不是从面前这人喉咙里发出的!

她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面前这人不是龙大哥。

那这人是谁?!

紧接着便是一阵劲风扑面而来,裹挟着一股让她熟悉到几乎要落泪的气息——那是寒焰真气独有的、冰与火交织的罡风。

那股劲风擦着她的耳际掠过,如同烧红的刀刃贴着皮肤刮过,精准地劈向她面前那人。

然后便是“砰”的一声闷响——那是肉掌与肉掌碰撞的声响,中间还夹杂着骨骼错位的脆响与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哼。

叶寒笙的眼上还蒙着那条黑布,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只能听见拳脚破空的风声,衣袂翻卷的猎猎声,尹志平因伤口崩裂而压抑不住的闷哼,那贼人嘶哑的、满是不甘与怨毒的咒骂,以及随后仓皇逃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至彻底消散在密林深处。

然后便是一阵漫长到几乎要将她逼疯的沉默。她不知道是谁赢了。是龙大哥将贼人打跑了,还是贼人将龙大哥打倒了?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疯狂擂动,只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冷汗已将衣衫浸透,只能嗅到空气中残存的、那股让她既安心又揪心的寒焰真气的余韵。

她的脑海中翻涌起无数个可怕的念头——若是龙大哥输了,若是他被那贼人打倒了,若是那脚步声再度响起时走过来的是那个蒙了她眼睛的腌臜之人,那她会遭遇什么?

她连想都不敢想。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将她整个人都吞没了。

她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能为力——她自幼习武,自问剑法不输当世任何同辈高手,可此刻却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直到那脚步声再度响起,带着几分虚浮,叶寒笙的心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拼命想要从那些细微的声响中分辨出更多的信息——这脚步落地的节奏,是龙大哥吗?这呼吸的粗重程度,是龙大哥吗?她在心底反复嘶吼着那个名字,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然后,她感觉到一双手触到了自己的后脑。温热,粗糙,骨节分明,指腹上满是握剑磨出的茧子。

黑布滑落。晨光刺目,让叶寒笙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待视线重新聚焦时,她看见了那张脸。

棱角分明,眉骨如削,下颌线条硬朗如刀刻。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睛,此刻正满是关切地望着自己——那里面有后怕,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心疼的复杂。

正是尹志平。他的面色比方才更加苍白了几分,胸口那片刚换的绷带已被血水洇透了。

显然,方才那番交手让他的伤口再度崩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可他的手却极稳——正按在她肩头、试探着解开她被封的穴道。

叶寒笙只觉得喉间一阵哽咽,一股劫后余生的酸涩从心底翻涌而上,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想要说什么,想要问他伤势如何,想要告诉他方才她有多怕。可她的哑穴尚未解开,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只能望着他,用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眸子死死地望着他,如同在望这世上最后一盏不肯熄灭的灯火。

……

若要说得清方才那一幕是何人所为,便须将时光倒拨回几日前。

那一夜,蔡州城中瘟疫爆发,疯人如潮水般涌上街头。龙啸天那一夜当真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脸面都丢尽了。

他先是在尹志平面前被一只鞋底抽得毫无还手之力,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被印了好几个暗红的鞋底印子,左右对称,如同被模子印上去的一般。

他引以为傲的龙城剑法在人家面前连一片衣角都碰不到,从头到尾,人家连认真都没认真过。

后来疯人围城,他堂堂龙家少主,竟被那些翻白眼、淌涎水的怪物吓得蜷在廊柱后头,抱着朱漆柱子瑟瑟发抖。

他那几个家仆被疯人活活咬死时撕心裂肺的惨叫,至今仍在他耳畔回荡。再后来,他被万玉雪的金瞳术所惑,抱着那根冰凉的柱子做了整整一夜的春梦,又亲又蹭,折腾得嘴唇都磨破了皮。

天亮时他从幻境中惊醒,看见自己双手还死死箍着柱身,裆下洇出一大片湿痕。周围石抹也先那些兵痞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条被扒光了毛的癞皮狗。

他在心底反复念叨——叶寒笙那贱人,他一定要弄到手。可后来他亲眼看见叶寒笙看龙傲天的眼神,那目光中的关切与柔软,如同两柄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胸口。

他彻底崩溃了——那女人已完完全全被龙傲天勾了魂。

完了。彻底完了。他不单在武功上输给了那个龙傲天,连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都被人家抢了去。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窝囊的事?

可他不敢去恨尹志平。那一夜的记忆太过深刻,他打心底知道,自己不是那人的对手。

这股恨意无处发泄,便如同困在笼中的困兽般在他胸中左冲右撞,最后全都化作了一股阴暗到极致的执念——他要报复。既然正面打不过,那便用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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