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那三个身影从灯光摇曳的方向缓缓浮现。
确实是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很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
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沾满了污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营养不良的苍白。
他们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其中一个人的腿上还缠着简陋的布条,布条上洇着暗红色的血迹。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手里举着一盏自制煤油灯。
一个玻璃罐子,盖子被钻了孔,棉芯从孔中伸出来,燃烧着黄豆大小的昏黄火焰。
那光芒在永夜中几乎微不足道,却足以让他们看清脚下的路,也让林凡看清了他们眼中的恐惧和戒备。
当他们看到林凡四人站在厂房门口、被提灯的光芒清晰地勾勒出轮廓时,明显吓了一跳,齐齐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下意识地护住了身后的同伴,握着钢管的手指收紧了几分,骨节泛白。
双方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在灯光与灯光的交界处沉默地对峙了几秒。
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和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林凡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语气不算友好,但也算不上凶狠,更像是一种中性的、试探性的询问。
为首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我们是附近幸存下来的。住在那边一个地下室里,已经……已经快两周没找到像样的食物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林凡等人身上相对整洁的衣服和鼓鼓囊囊的背包,又扫过他们手中的武器。
长矛、开山斧、手弩……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渴望,也有畏惧。
然后连忙补充道:“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就是想出来找点吃的,看到这边有灯光,想过来看看是不是有其他幸存者……”
“如果你们觉得我们碍事,我们马上就走。”
林凡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感知力仔细探查了一下这三个人。
没有隐藏的武器,身体状况也确实如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虚弱、营养不良、长期处于饥饿状态。
那个腿上受伤的年轻人伤口有明显的感染迹象。
隔着几米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撑不了几天。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们。
王楷微微耸了耸肩,意思是“你拿主意”。
玫面无表情,看不出倾向。
医生则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那个伤腿的,再不处理可能要截肢。”
林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三个年轻人。
“你们说的地下室,离这儿多远?”
为首的年轻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就在西边,大概走十五分钟就到了。”
“那是一个老旧小区的锅炉房地下室,我们清理出来住了几个人。”
“几个人?”
“……七个。”年轻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本来有九个,上周饿死了两个。”
林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带我们去看看。”林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