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效果,看个人体质和毒性强弱了。”
医生声音平静,但眼底带着一丝无奈。
末日之后,很多药物是奢侈品,如今有这个,已属不易。
他将那小袋“清风散”极其珍惜地倒出些许在几个干净的小碟里,用温水小心调成淡绿色的糊状。
分量少得可怜,每人只够覆盖最严重的几处皮疹。
林凡接过属于自己那份药糊,那淡绿色散发着微苦清凉的气息。
他找到手臂和脖颈上红疹最密集、麻痒最甚的几处,小心地将药糊涂抹上去。
药糊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感渗透开来,暂时压过了那恼人的刺痒,让他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
尽管那清凉感下,红肿并未立刻消退。
其他人也各自涂抹。
……
等到所有伤口处理完毕,每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药味。
陈老默默地拿来几套虽然陈旧的干净衣物,以及几张虽然硬但干燥的毯子。
又变戏法似的从炉子上的小锅里,盛出几碗热气腾腾的菜粥。
没有人说话,只有勺子和碗沿轻碰的细微声响,以及满足的吞咽声。
温热稀薄的粥水滑入胃袋,带来久违的暖意,仿佛将骨髓里积攒的寒气都驱散了些许。
勺子与碗沿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庇护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个人都低着头,近乎机械地、却又无比珍惜地将每一口粥送入口中,吞咽下去。
这不是享受,而是生存必须的补给。
林凡捧着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粥面微微晃动的水光里。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像灌满了沉重的铅水。
手臂上刚刚涂抹了“清风散”的地方传来丝丝清凉,暂时压制了虫咬毒素带来的麻痒。
但肌肉的酸痛、各处伤口的钝痛,以及精神长时间紧绷后骤然松弛带来的空虚与晕眩,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
他强迫自己又咽下一口粥,但眼皮却越来越沉,重若千钧。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耳边队友们喝粥的细微声响仿佛也渐渐远去。
被一种低沉的、温暖的嗡鸣取代。
手里的碗似乎也变得越来越重,手腕发酸,几乎要托不住。
他勉强抬起眼皮,环顾四周。
王楷已经喝完了粥。
碗还端在手里,但脑袋已经一点一点地垂下,下巴几乎要磕到胸口。
他脸上涂抹的药膏在灯光下反着光,呼吸变得粗重而绵长,显然已经半梦半醒。
黑子靠坐在王楷旁边,手里还捏着空碗,头歪向一边,头发有些凌乱。
他似乎是累极了,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玫坐在稍远一点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
依旧保持着相对挺直的姿态,但拿着勺子的手已经很久没动了。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胸口微微起伏。
只是那过于均匀的呼吸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她睡得并不安稳。
只有医生喝完了粥,缩回睡觉的地方,好好躺着的。
陈老默默地将众人吃完的空碗收走,用抹布擦过一遍,再以干净水冲洗。
他看着或坐或卧、几乎瞬间就陷入昏睡的几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心疼和疲惫。
他没有打扰任何人,只是拿起自己的毯子,坐到了门后,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而是支棱着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