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礼也不会把旧账交给你。”
“陈正年只信他自己。”
“许守成更不信所有活人。”
“只有昭阳,能让你们一起上船。”
这话听着不太顺耳。
可我想了半天,还真挑不出毛病。
我来这里,起初是因为那批假烟,还有那些失踪的人。
后来查到第三转运库,我又想看看仓库里藏着什么。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人就到了这里。
最后,所有人都进了这条黑船。
“你早知道我会进来?”
“我不知道。”
“那你还敢把东西交给陈正年?”
“你不进来,我就换条路。”
“什么路?”
“把第三转运库炸开。”
货舱里一下没人说话了。
五哥往我身边靠了靠。
“这么看,你还救了大家一次。”
“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正常。换我也高兴不起来。”
周建华盯着陈三火。
“你想开南库,不只是为了二十一箱炸药。”
“当然不是。”
“为了当年的名单?”
“名单没有这么值钱。”
“为了七十三号的尸体?”
陈三火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拖着铁链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不是为了尸体。”
“他是为了火。”
秦怀礼转头看向男人。
“什么火?”
男人看着陈三火。
“南库关闭那天,有人点了一场火。”
“货没烧。”
“人烧死了。”
陈三火抬脚踩住铁链。
男人停住脚步。
周建华问道:“烧死的是谁?”
陈三火没看他。
“周处长,你想知道,就自己进去看。”
“我会进去。”
“那就把枪收好。”
周建华把手枪插回腰间。
“你先拆掉脚下的机关。”
“门开以后自然会拆。”
“谁来开?”
“七十二号。”
男人摇头。
“我的手废了。”
陈三火弯下腰,摘掉右手的皮手套。
手套里面没有断掌,也没有血肉,只有一块薄胶膜。
胶膜上印着完整的掌纹,边上粘着暗红色药水。刚才掌印机关认出的,就是这层胶膜。
陈三火把胶膜扔到男人面前。
“你的手废了。”
“掌纹没废。”
男人低头看着胶膜。
“你什么时候取的?”
“许守成废你手的那天。”
男人身子动了一下。
“你当时在船上?”
“我一直都在。”
“不可能。”
“你守的是门,不是船。”
陈三火重新戴上皮手套。
“这些年给黑船换机油,清水道,修计数器的人,不止许守成一个。”
秦怀礼问道:“另一个是谁?”
陈三火抬起头。
短廊上方的一盏绿灯灭了。
接着是第二盏。
远处的绿灯挨个熄灭,没过多久便到了货舱这边。
拖着铁链的男人扑到墙边,把耳朵贴在船板上。
船又动了。
船身没有继续往前,开始往下沉。
皮箱里的仪表响了一声。
绿灯旁边又亮起一盏黄灯。
周建华打开箱子。
原本指向正中的指针朝右边偏去,六根接收管也传出了断断续续的蜂鸣声。
陈正年开口道:
“二十一只发射器在移动。”
罗定国看了看四周。
“炸药不在南库?”
陈三火看着逐一熄灭的绿灯。
“在。”
“只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拿到。”
“许守成?”
“他没这个本事。”
最后一盏绿灯也灭了。
货舱里只剩下红光。
墙上的计数器发出咔的一声。
七十三后面多出一道小刻痕。
拖着铁链的男人看清以后,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不是交接。”
“是回库。”
秦怀礼问道:“有什么区别?”
男人看着周围的炸药箱。
“交接是活人把货送进去。”
“回库,是死人带货进去。”
船底传来一声撞击。
紧接着又是一下。
第三下撞上来,头顶粗布管里的黄色粉末漏得更多了。
罗定国让士兵往后退。
陈三火继续往前走。
他跨过地上的粉末,从周建华和罗定国身边走了过去。罗定国的枪口还对着陈三火,却没有拦他。
陈三火来到我面前。
等人走近,我才看见他的衣领
他从水下钻进黑船,肯定没少吃苦头。
陈三火看着我,脸上没了玩笑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该我跟他们算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