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朝着那道路障，面包车迎头冲了过去。
三个人迅速朝两边散开，其中一人已经抬起枪，可瞄了半天，始终没有扣下扳机。
木杆被车头当场撞断，轮胎从一堆碎木上碾了过去，整个车身猛的颠了一下。
后排的麻袋滚落到地上，从松开的袋口里，露出了帆布背心的一角。
五哥扫了眼后视镜，脸色顿时变了。
“操，追上来了。”
“几个人？”
“三个。”
“没车，他们追不了多远。”
“要是开枪呢？”
“趴低点儿。”
话音才落，后车窗突然碎了。
满车都是飞溅的玻璃，五哥缩着脖子骂了一句，方向盘却抓的很稳。
砖厂带来的两个人趴在后排，用力按住还在滚动的麻袋。
我抓起手机，冲着里面喊道。
“罗叔叔，你口口声声让我走，可你的人就在东边朝我开枪。”
“那不是我的人。”
“军装总不是假的吧？”
“军装是真的，人不归我管。”
“连你都管不了？”
“把你的位置告诉我，快点。”
我看了一眼水渠边的路牌，把位置报了过去。
电话那头，罗定国转头对身边的人连下了几道命令。
还不到半分钟，南库方向已经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听见动静，后面追赶的三个人立刻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往南库跑，而是翻过水渠，一头钻进了旁边的甘蔗地。
盯着后视镜，五哥呼出一口气。
“跑了。”
“继续开。”
“去哪儿？”
“接幺鸡。”
“罗定国刚才不是说了，南沟不归他管吗？”
“所以才更要去接。”
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让五哥重新提了起来。
手机里，罗定国的声音再次传出。
“昭阳，别去旧泵房。”
“我的人还在那里。”
“我会派人把他们带出来。”
“刚才朝我开枪的那几个，也说自己只是听命令。”
“你不信我？”
“你让我拿什么信？”
电话那头，罗定国深吸了一口气。
“西仓的情况，比你想的还复杂，你现在进去，谁都救不了你。”
“那你告诉我，里面到底有什么。”
“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你这辈子都退不出来了。”
“我他妈早就退不出来了。”
“你还有红姐，还有你姐姐，还有身边那么多人，你真要把他们全拖进来吗？”
我握着手机，没再说话。
发动机的轰鸣声，塞满了整个车厢。
五哥抬手抹掉粘在脸上的碎玻璃，忍不住开口。
“别听他吓唬人，咱们混到今天，哪次不是把脑袋挂裤腰上？”
“你闭嘴。”
“我他妈说错了？”
“没有。”
正因为他说的没错，我心里才更烦。
就在这时，五哥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幺鸡发来的第二条短信。
五哥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只有短短两行字。
旧泵房没人。
地上的拖痕通向西仓。
那两行字，我盯着反复看了两遍。
兜了这么大的圈子，绑匪用上了照片、南沟、运煤车，还有那辆灰色面包车，为的就是把我们的人全部引开。
小琳很可能从来没有离开南库，她就在西仓附近，甚至已经让人送进了西仓。
“罗叔叔。”
“你说。”
“旧泵房那边发现了拖痕。”
“通向哪儿？”
“西仓。”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应该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让你的人马上撤，快！”
“你早知道他们会去西仓？”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慌什么？”
“昭阳，你就听我这一次，行不行？”
“先回答我。”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等西仓炸了，还是等你们从废墟里找出小琳？”
电话里，罗定国的呼吸猛然加重。
“谁告诉你西仓会炸？”
“周建华只说里面危险，可没跟我说会炸。”
我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刚才告诉我的，是你的反应。”
电话两头，一时间都没了声音。
五哥侧头看了我一眼，抓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
几秒以后，罗定国才再次开口。
“把你的位置给我，别靠近西仓，我亲自派车过去接你。”
“然后呢？”
“等着。”
“等谁把门打开？”
“昭阳。”
“罗叔叔，你到底站哪边？”
就在这时，远处的南库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紧跟着晃动起来的，是脚下的地面，连水渠里也荡开了一圈圈波纹。
五哥一脚踩死刹车。
车里的所有人，同时转头望向西边。
仓房后面，一股黑烟正在升起，那个位置正是西仓。
这一次，手机里的罗定国没有再催我离开。
沉默了很久，他才用很低的声音开口。
“昭阳，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你的对立面，有些事你看见了，也不一定是我想那么做……希望你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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