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是我。”
往前走了一步的,是沈波。
“是不是周建华?”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我要你亲口说。”
“你还是回去问师父吧。”
抬起手,陈正年拍了拍沈波的肩膀。
“当年的三个学生,现在一个做官,一个做生意,还有一个满广州找东西,走的路不一样,想要的东西倒是一样,师父看的一直比我们明白。”
一把打开他手的,是沈波。
“你没资格提他。”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
“那谁说了算?”
“师父。”
“他老了。”
“老人只是走不动,又不是看不清。”
陈正年又笑了。
“何况师父说过,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收错了学生。”
脸色变了的,是沈波。
“那是什么?”
“是教会了我们做事,却没教会我们做人。”
沈波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那四尊木鹰,已经没人再去看了。
仓库、暗门,还有凌晨搬走的货,到了这一刻,全都成了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压在他们中间的,是十几年前没算清的那笔账。
忽然开口的,是罗定国。
“周处长也是沈老的学生?”
侧过脸看他的,是陈正年。
“你跟了他这么久,他没告诉你?”
“我只负责办事。”
“那就少问几句。”
罗定国点了点头。
“陈老板说的对,不过这里是马务,仓库的事必须查清楚,两辆车和四件木雕暂时留下,司机也的配合问话。”
“可以。”
“你也的留下。”
“我恐怕没这个时间。”
“那不是你说了算。”
“怎么,想扣我?”
“请你回去喝杯茶。”
朝黑色轿车那边看了一眼,陈正年没有马上回答。
副驾驶的车门还开着,白衬衫年轻人站在旁边没动,马路已经被罗定国的人堵住,沈波的人也没有让路。
三方人终于站进了同一个圈里,只是他们想留下陈正年的理由,各不相同。
低头笑了笑,陈正年才开口。
“今天这杯茶,看来我是非喝不可了。”
“你也可以试试不喝。”
“那倒不用。”
抬起头的陈正年,笑意淡了一些。
“不过喝茶之前,我的提醒你们一句,从矮房逃走的那个人,现在多半已经把这里的消息送出去了。”
罗定国问道。
“送给谁?”
“谁安排了这四尊木鹰,他就送给谁。”
“周建华?”
“也可能是别人。”
突然伸出手的沈波,一把抓住陈正年的衣领。
“你他妈能不能别再绕了?”
白衬衫年轻人马上往前走,阿海也同时挡在了他面前。
两个人肩膀撞在一起,谁都没有退。
低头看了一眼沈波的手,陈正年仍旧没有挣扎。
“小时候你打碎师父的茶壶,也是这么抓着我,非让我替你认。”
“少他妈跟我提小时候。”
“长大了,脾气反而更差。”
“你也配跟我谈以前?”
“我为什么不配?”
“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我做过的事,从来没有不认。”
“那周建华做过的事呢?”
“你去问他。”
“你们他妈都是一路人。”
沈波猛的一拽,两个人几乎撞在一起。
陈正年脸上的笑终于没了,沈波的声音也跟着抬高。
“别再叫我师弟,我父亲收了你和周建华这两个学生,是他这辈子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