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猫腻哥伸手按住我肩膀。
“你别动。”
“他可能在附近。”
“所以你更别动。”
他说得很硬。
我皱眉:“猫腻哥,他是冲我来的。”
“我知道。”
“那我不能躲在这里。”
“你不是躲,你是在守。”
猫腻哥指了指手术室。
“里面那个,是为了你倒的,你现在离开,万一有人补刀,你怎么跟他交代?”
我闭上嘴。
这话太准。
准得难受。
我站回墙边。
肩膀包扎过,还是疼。
老医生走过来,脸色不好。
“你们讲完江湖规矩没有?这里是医院。”
猫腻哥立刻换了脸。
“医生,里面怎么样?”
老医生看了他一眼。
“暂时稳住了,再观察一会儿,可以转病房。”
我心口那块石头松了一点。
“能见吗?”
“人没醒,见了也没用。”
“看一眼。”
老钟皱眉:“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猫腻哥说:“老钟,就看一眼。他不看,今晚站这能把地板踩穿。”
老医生骂了一句:“真是欠你们的。”
他转身去安排。
我靠着墙,拿出手机。
这次我给红姐拨过去。
响了一声,她就接了。
“昭阳。”
她声音很低。
我听见那边有车声。
“你在哪?”
“医院外面。”
我心里一紧:“不是让你别过来?”
红姐说:“我没进去。”
“红姐。”
“你闭嘴。”
她一句话把我堵死。
熟悉的味道。
我忽然安心了一点。
红姐继续道:“姐姐在车上,小东也在,我们不露面,你那边要是出事,往医院西门走,那里有辆白色皇冠,车牌尾数三七。”
我愣住:“谁安排的?”
“林斌。”
我看向猫腻哥。
猫腻哥也听见了,点了点头。
红姐又问:“东平哥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她声音轻了点:“那就好。”
我说:“左叔刚打电话来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林斌刚告诉我,医院附近可能有人。”
我皱眉:“那你还来?”
红姐没马上回。
过了两秒,她说:“你在里面守兄弟,我在外面守你。”
我喉咙堵了一下。
这女人平时骂人像收租。
说情话的时候,又不讲武德。
我低声道:“别冒险。”
“你也是。”
她顿了一下,又说:“昭阳,别急着报仇,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嗯。”
“别嗯得这么假。”
我笑了一下:“知道了,漂亮姐姐。”
红姐那边停了半秒。
“你少拿小七那套哄我。”
电话挂了。
我看着屏幕黑下去,心里那团乱麻总算顺了一点。
有人在外面等我。
我就不能随便死。
猫腻哥靠过来:“红姐?”
“嗯。”
“不错。”
“什么不错?”
“能管住你。”
我无语。
这帮人夸人都绕路。
几分钟后,阿狗回来了。
他跑得很快,额头有汗。
“猫哥,锅炉房没人。”
猫腻哥皱眉。
阿狗喘了口气:“但铁门上挂了一样东西。”
他摊开手。
掌心是一颗弹壳。
弹壳底部,也有一道刻痕。
和刚才取出来那枚子弹一样。
我伸手要拿。
猫腻哥拦住:“别碰。”
他让人拿纸包起来。
我盯着那颗弹壳。
左叔不是藏不住。
他是故意留下。
他在告诉我们,他来过。
也在告诉我们,他随时能来。
猫腻哥看向我:“怕不怕?”
“怕。”
他愣了一下。
我说:“但怕归怕,账归账。”
猫腻哥笑了。
“这话像个人说的。”
我问:“现在怎么办?”
猫腻哥收起笑。
“第一,守住东平,第二,把这颗弹壳送去给林斌,第三,查左叔今晚从哪条路进广州。”
“能查到?”
“他这种人不会凭空冒出来,枪要带,人要藏,车要换,只要动,就有痕迹。”
我点头。
这时,老医生从手术室方向出来。
“人准备转病房,别围太多人。”
猫腻哥立刻安排。
“你跟我进去。”
我跟着他走到门口。
手术室门打开。
东平哥被推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胸口包着厚厚的纱布,旁边挂着输液瓶。
我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怕碰到他。
也怕他真的不动。
护士推着床往病房走。
老钟在旁边说:“麻药还没过,别跟他说太多话。”
我点头。
病房在走廊尽头。
普通病房。
猫腻哥把无关的人都拦在外面,只让我进去。
里面只有一张空床。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护士把仪器接好,又交代几句,才转身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床边,看着东平哥。
他眼皮动了一下。
我赶紧低头:“东平哥?”
他没有完全睁开眼。
只是嘴角很费力地扯了一下。
像在笑。
我鼻子一下酸了。
他都这样了,还装没事。
真是江湖老演员。
我低声道:“纸条还在。”
东平哥眼皮又动了动。
他像是听见了。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手。
手背上还扎着针。
我赶紧握住,又不敢用力。
他却没握我。
只是对着我摆了摆手。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