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医生走出来。
他满头是汗,口罩挂在下巴上,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放着一枚变形的子弹,还有几块带血的纱布。
走廊里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医生皱眉:“别挤。”
猫腻哥先退半步,又抬手拦住其他人。
“医生,人怎么样?”
医生看向我们,缓了一口气。
“这小子命大,子弹偏离心脏部位,差点就没命了。”
我听到这话,整个人这才松了一点。
腿一下软了。
我扶住墙,没让自己坐地上。
猫腻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哑了。
“能活?”
“目前看,能,但今晚很关键,二十四小时内不能再出问题,还要转监护室。”
“谢谢医生。”
猫腻哥弯了一下腰。
他身后那几个兄弟也跟着弯腰。
医生被这一排人弄得有些不自在,摆摆手:“别谢太早。家属去办手续,另外,警察可能会来问情况。”
猫腻哥说:“知道。”
医生端着盘子要走。
我盯着那枚子弹,忽然开口:“医生,子弹能不能给我看一眼?”
医生停住。
猫腻哥也看向我。
我说:“一眼就行。”
医生皱眉:“这是证物,按规定要交。”
猫腻哥走过去,低声跟他说了两句。
医生犹豫了一下,把盘子往我这边偏了偏。
我看见那枚子弹底部有一道刻痕。
不是普通磨损。
像有人故意划过。
我记住了。
林斌说过,左叔不常露面。
如果这颗子弹能对上他,那就不是猜测。
是账。
医生走后,猫腻哥问我:“看出什么?”
“子弹底部有刻痕。”
猫腻哥眼神一动:“你确定?”
“确定。”
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去查。以前左叔用过的枪,有没有这个记号。”
那人立刻走了。
猫腻哥看着我:“你爸留下的东西,还没挖出来,开局就有人开枪,昭阳,这说明他们急了。”
我说:“急就好。”
猫腻哥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他们急,才会露脚。”
猫腻哥笑了一声:“你爸要是听见,应该会骂你胆子太肥。”
“他不在。”
“也许他在看。”
我没接这句话。
有些话不能接。
接了心里会乱。
这时,监护室那边来人,让我们去办手续。
猫腻哥安排人去交钱,又让两个兄弟守在楼梯口。
我拿着手机,想给红姐报个平安。
号码还没拨出去,手机先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没有归属地。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里刚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猫腻哥也看见了。
他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开免提。”
我点下接听。
电话里先是一阵电流声。
然后,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响起。
“昭阳。”
我没有说话。
那人笑了笑。
“子弹看见了吧?”
走廊里瞬间安静。
他继续说:“告诉猫腻,他小弟这条命,今晚先寄在他那里。”
猫腻哥脸色沉了下去。
我握紧手机,问:“你是谁?”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爸以前叫我左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