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补第二下。
我现在不是来打架的。
我冲出巷口,钻进人群。
外面是一条小路,摩托、单车、行人挤成一团。
我抢了一辆正要起步的摩托后座。
骑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吓得回头。
“靓仔,借路。”
我把两百块塞进他胸前口袋。
“往前开,别回头。”
小伙看见后面追来的人,油门一拧。
摩托窜了出去。
风从耳边刮过。
我回头看。
灰衬衣站在路口,没再追。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我心里清楚。
这只是开始。
摩托把我带到庆丰牌坊外。
我下车,又多给了一百。
小伙捏着钱,脸还白着。
“哥,你拍戏啊?”
“对。”
“什么戏?”
“欠钱不还。”
他愣了一下。
我已经走远。
我没有回林斌那里。
我先绕进一家公共电话亭旁边的小巷,确认没人跟上,才拿出手机给浩哥打过去。
“你那边怎么样?”
浩哥声音很沉:“人都到了,红姐一直问你在哪。”
“别告诉她。”
“你自己跟她说。”
“浩哥。”
“你别喊我。”浩哥直接打断,“昭阳,我能替你挡刀,不能替你骗红姐,她不是外人。”
我揉了揉眉心。
一个个都来教我做人。
偏偏他们都说得对。
“等我回去。”
“多久?”
“半小时。”
“行,半小时不到,我带人出来找你。”
电话挂断。
我站在巷子里,把怀里的挂历拿出来。
挂历已经烂了,边角一碰就碎。
我翻到六月十七那一页。
正面是日期。
背面还是空。
我把纸举到路灯下。
纸里面有一道很浅的折痕。
不是字。
是压痕。
我用指腹摸过去,摸到几个凹下去的点。
像有人曾经垫着这张纸写东西。
我找旁边士多店买了支铅笔,借门口小桌,把铅笔横着轻轻扫过纸面。
一点点黑影浮出来。
先是几个数字。
“3-7-11。”
然后是两个字。
“活口。”
最后一行,字迹断得厉害。
我扫了三遍,才看清。
“阿远不点,库不开。”
我盯着这七个字,后背起了一层冷汗,昭明远是我父亲,阿远自然也是他。
阿远不点,库不开。
所以陈正年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南库?
不是因为我有内封章。
是因为昭家的人,才是开南库的最后一道门。
我把挂历折好,塞进口袋。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
我接通。
那边没有马上说话。
只有风声,还有一声压着的咳。
我心口一紧。
“瞎哥?”
电话里,瞎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昭阳,别来南库……”
我握紧手机。
“你在哪?”
那边忽然换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陈正年。
声音年轻,带着笑。
“昭阳,老屋的东西你拿了吗?”
我猛地抬头,看向街对面。
人群里,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看着我。
他手里拿着手机。
而他身后,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
车窗降下一半。
里面有一只手,正慢慢把一块青砖放在窗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