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马上闭嘴。
五哥睁开眼:“别吵了。你还有事?”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把钥匙。
钥匙是从老家带出来的。
旧铜色,齿口很深,不像现在城里那些薄钥匙。
我以前一直没想明白它能开什么。
直到沈怀青给我看那张名单,又说南库藏的不是货,而是一批人。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地方。
庆丰。
大榕树。
小时候我听家里老人提过一句,说我爸当年在广州落脚时,去过庆丰村大榕树下的一间屋。
那时候我没当回事。
现在想起来,很多没当回事的东西,都是命留下的账本。
我把钥匙攥紧。
“林斌,五哥交给你。”
“你去哪?”
“村里走一圈。”
五哥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别去。”
“为什么?”
“太巧了。”五哥盯着我,“瞎子刚出事,你就想起庆丰老屋。陈正年知道的东西比你多,他未必没在那里放眼睛。”
“所以我一个人去。”
五哥骂道:“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了?”
“人多更危险。”
我拿起桌上的半瓶水喝了一口,顺手把手机调成震动。
“放心,我不跟人硬碰。”
五哥看着我。
过了几秒,他从衣服内袋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纸。
纸上有一个号码。
“这是我被抓哪里的一个人留下的,说不到万不得已别打。”
我接过来。
“谁的?”
“一个旧人,以前替南库跑过腿。”
我心里动了一下。
“名字?”
“他也叫阿海。”
林斌皱眉:“海叔?”
五哥看向他:“你认识?”
“听过,庆丰年前有个收废品的老海,腿有点跛,后来不见了。”
五哥点头:“就是他。”
我把号码收好。
线又多了一根。
可线越多,网越紧。
我没再耽误,从后门出去。
庆丰村的巷子比夏茅窄。
晚上七点多,饭店门口全是油烟,麻将馆里传出洗牌声,几个年轻人蹲在士多店门口看录像带。
这种地方最适合藏人。
也最适合盯人。
我没有直接去大榕树。
我先绕到菜市场,从鱼档后面的水沟边穿过去,又进了一间小卖部,买了包红双喜。
老板娘找钱的时候,我借玻璃柜看了一眼身后。
没人停。
出了小卖部,我把烟拆开,抽出一支咬在嘴里,却没点。
我继续往里走。
走到一处卖烧鹅的档口,我停下来,要了半只烧鹅。
档主手起刀落,砍得很快。
我背对着街面,盯着不锈钢盆里的油水。
油水能照人。
巷口有个穿灰衬衣的男人经过,两次。
第一次空手。
第二次手里多了一份报纸。
这人不对。
广州这么热的天,谁拿报纸捂手?
我拎着烧鹅,转身进了旁边的楼道。
楼道黑,墙上贴满小广告。
办证,招工,通渠,什么都有。
我往上走到二楼,又从二楼另一边的铁门出去,绕进后巷。
后巷堆着煤气罐和破木板。
我贴着墙走,穿过一户人家的厨房窗下。
里面有人在骂孩子写作业慢。
我差点笑出来。
外面风雨要来了,屋里还在为一页笔记本开战。